4月11日,天气阴。
晨光渐亮,原野上的雾气缓缓散去。
韩立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向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停下。林中有一条浅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他在溪边蹲下,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从怀中取出那两枚碎片,放在掌心。
一黑一青,此刻都已黯淡无光。黑色碎片表面的符文裂纹更深了,有几处已经彻底模糊,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青铜碎片虽然没有裂纹,但那温润的光泽已经消失,摸上去冰冷粗糙,像一块普通的铜片。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已经废了。
老钱留给他的阴髓石,在山洞里消耗殆尽。青铜碎片,在周家后山的裂缝中耗尽了最后一丝道韵。它们帮他解决了两个麻烦,也彻底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将碎片重新收好,没有丢弃。
在溪边坐下,取出王老四给的干粮,慢慢吃着。干粮是粗面做的饼,硬邦邦的,没什么味道,但顶饱。他一边吃,一边望着溪水发呆。
识海中,“日晷”道纹依旧稳定地旋转着。离开瘴疠泽后,道纹的光芒越来越凝实,那暗金色的镶边几乎与主体融为一体,旋转的韵律也更加沉稳。他能感觉到,假丹中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但还差一点。差一个契机。
吃完干粮,他起身继续向北。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向北。他隐约觉得,那些山里的东西,那些污染源头,似乎都指向北方。河边镇的山在北边,青坪镇的山也在北边。更北的地方,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想去看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形渐渐变化。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山峦。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道,蜿蜒着伸入山林。
韩立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以神识探查四周。山林中并无异常,灵气的浓度和纯度与平原差不多,偶尔有几只低阶妖兽的气息,也都远远避开。这片山林,与河边镇北边的那座山不同,与青坪镇北边的那座山也不同——它更加“干净”,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甜腥,也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他心中稍安,加快脚步。
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条山谷。谷地开阔,草木茂盛,一条小溪从谷底流过,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谷地尽头,隐约可见几间茅屋,屋顶有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住。
韩立沿着山坡走下去,向那几间茅屋走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统共不过七八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墙茅顶,围着一个不大的打谷场。打谷场上晒着些谷物,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见有陌生人走来,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一个正在打谷场边编竹筐的老汉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眼,站起身:“小郎君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