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年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夏音禾轻轻“唔”了一声，他没松手。
“疼。”她小声抗议。
陆斯年这才卸了些力道，但仍旧圈着她。他的下巴从她头顶挪开，低头看了她一眼。
“知道疼了？刚才对别人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夏音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错了。”
陆斯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帐篷外有人喊陆斯年的名字，像是要汇报什么事情。陆斯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出去。他先松开夏音禾，又把她身上滑下去的风衣重新拉好，才转身走出帐篷。
夏音禾站在原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还残留着巧克力的一丝甜味，下巴上被他捏过的地方也还隐隐发烫。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疯子。”
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
营地的物资清点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夏音禾坐在帐篷里，隔着门帘听外面的动静。陆斯年的声音偶尔响起来，简短地吩咐着什么，每次开口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其他人应得很快，没人敢多问半句。
等到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夏音禾裹着那件黑风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她正要彻底睡过去，门帘忽然被掀开，陆斯年弯腰走了进来。
“起来，跟我出去。”他说。
夏音禾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去哪儿？”
“打猎。”陆斯年丢给她一顶帽子，“戴上。”
夏音禾乖乖把帽子扣到头上。帽子也是黑色的，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陆斯年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转身就往外面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地。夏音禾跟在陆斯年身后，尽量不让自己拖后腿。陆斯年走得不算快，但他步子大，她每走几步就要小跑一下。
“我们要打什么？”夏音禾问。
“晶核。”陆斯年回答。
他带着她穿过一片长满荒草的居民区，来到一条废弃的高架桥下面。桥下阴影里游荡着不少丧尸，大部分是低阶的，行动缓慢，对声音不敏感。但陆斯年的目光扫过去之后，并没有停下。
“那些不行，我要的是高阶的。”他说。
夏音禾躲在他身后，小声说：“高阶的很危险。”
“不危险我出来干什么？”陆斯年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紧了。”
两人沿着高架桥的边缘走了一段路。周围的丧尸闻到活人气味，开始朝这边聚拢。陆斯年没理会那些低级货，随便几道电弧弹出去，就把它们全撂倒在地。
夏音禾看着那些丧尸抽搐着倒下，缩了缩脖子，又往陆斯年身边靠了两步。
“怕了？”陆斯年问。
“有点。”夏音禾老实承认。
陆斯年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的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夏音禾被他半搂着往前走，心跳得有些快。
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的路面突然震动了一下。夏音禾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高架桥下方蹿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陆斯年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同时抬手释放出一道刺目的雷光。雷光精准地劈在那黑影落地的位置，炸开一团焦烟。夏音禾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嘶吼。
烟尘散去后，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模样。那是一只体型偏瘦的丧尸，但四肢异常修长，指甲黑亮尖利，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它的胸口被雷光轰出一个焦黑的洞，却没有死，正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
“高阶。”陆斯年嘴角微微一勾，“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他再次抬手，这次指尖凝聚的雷光更浓更密，像无数条细蛇在他掌心盘旋。夏音禾站在他身后，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电离气息，她的丧尸本能不断发出警报。
那只高阶丧尸嘶吼一声，朝陆斯年扑过来。陆斯年不躲不闪，正面迎上去。两道身影撞在一起，电光四溅，雷鸣声震得夏音禾耳朵发麻。
她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透过指缝看那场战斗。陆斯年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下都带着雷霆之力，那只高阶丧尸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它的利爪偶尔擦过来，也被他侧身躲开，反手就是一道电刃切过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那只高阶丧尸就被他卸掉了两条胳膊，最终被一道粗壮的雷柱贯穿头颅，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陆斯年踩着它的胸口蹲下来，用随身带的匕首切开它的后脑，从里面剜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晶核。那颗晶核比夏音禾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大，颜色也更纯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陆斯年把晶核上的血污在丧尸衣服上蹭了蹭，又用袖口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他走回夏音禾面前，把晶核递到她嘴边。
“吃。”他说。
夏音禾看着那颗晶核，又看看陆斯年满是血污的手和袖口，犹豫了一下。她总觉得自己吃晶核的样子太不“丧尸王”了。别的丧尸都是龇牙咧嘴地扑上去撕咬，她却像啃糖豆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可以不吃吗？”她小声问。
“为什么？”陆斯年皱眉。
“就……显得我很没用。”夏音禾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哪有丧尸王吃晶核像啃糖豆的。”
陆斯年沉默了一秒，然后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晶核塞进了她嘴里。
“不吃就饿着。”他收回手，语气冷淡，“你这小身板还想当丧尸王？”
夏音禾含着晶核，脸颊被撑得鼓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陆斯年，像只被强行喂食的仓鼠。晶核在嘴里慢慢融化，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喉咙涌入体内。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光。
陆斯年看见了，眼神微动。
“吃下去。”他说。
夏音禾乖乖咬碎晶核，咯嘣咯嘣地嚼着。那声音清脆得很，确实和吃糖没什么区别。陆斯年就站在她面前，双手环在胸前，盯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等她终于把那颗晶核全部咽下去，陆斯年才开口：“吃完了就回去。”
夏音禾点了点头，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像泡了个热水澡。她跟上陆斯年的脚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被剖了晶核的高阶丧尸。它已经彻底不动了，周围的地面焦黑一片，像被雷劈过好几遍。
“看什么？”陆斯年问。
“他好倒霉。”夏音禾说，“遇到你。”
陆斯年笑了，笑得极轻，嘴角只是微微扬了一下：“遇到我，是它的运气。”
夏音禾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歪了歪头。
“死得痛快，总比被别的丧尸活活撕了好。”陆斯年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走了。”
回去的路上，夏音禾一直跟在陆斯年旁边。她发现自己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身体也更有力气，应该是那颗高阶晶核的作用。她悄悄握了握拳头，感觉指尖有微弱的力量在流动。
“你在偷乐什么？”陆斯年忽然问。
夏音禾抬头：“没有啊。”
“你刚才笑了。”陆斯年说。
夏音禾眨了眨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只是觉得身体里充满了能量，心情就跟着变好了。
“我就是觉得自己变厉害了。”她如实说。
陆斯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颗晶核就厉害了？”
“比之前厉害一点。”夏音禾伸出手，努力调动体内的能量。几秒钟后，她的指尖冒出一小团灰白色的雾气，还没成形就散了。
陆斯年盯着那团散掉的雾气，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等以后多喂你几颗，你再试着变个完整的给我看。”他说。
夏音禾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帐篷里点着一盏小灯，陆斯年让她先去洗手洗脸。夏音禾蹲在营区边上接水的地方，认认真真地搓着手。许达从旁边经过，看见她连招呼都没敢打，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夏音禾想起下午的事，有点过意不去，但又觉得不能怪自己。她洗完手，甩了甩水，转身往帐篷走。
陆斯年站在帐篷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颗普通的晶核。等她走到面前，他把晶核放进她手心：“今晚的宵夜。”
夏音禾捧着晶核，仰头看他：“你今天杀那只高阶丧尸，就是为了给我吃？”
陆斯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进了帐篷。
夏音禾跟进去，跪坐在防潮垫上，把晶核放在膝盖上，也不急着吃。陆斯年坐在她对面，开始整理背包里的东西。
“谢谢你。”夏音禾小声说。
陆斯年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去打高阶丧尸，还把那么好的晶核给我。”夏音禾说得很认真，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陆斯年合上背包，朝她招了招手。夏音禾挪过去，跪坐在他面前。陆斯年伸手捏住她的脸，轻轻往两边扯了扯。
“少说废话。”他松开手，“以后想谢我，就用行动表示。”
“怎么表示？”夏音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