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赛夺冠回国后,tG全队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中。采访、商业活动、粉丝见面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赵磊一边抱怨累得要死,一边又乐呵呵地参加每一个活动,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等所有活动终于告一段落,已经是十二月了。
柏林的冬天比国内冷得多,但tG基地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窗外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晃。基地里面却是一片暖意融融,圣诞树已经摆出来了,赵磊在上面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被老K嫌弃审美太差。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比较早。赵磊拉着周明远去客厅打游戏,阿杰在房间里跟家人视频。夏音禾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陆砚发来的消息。
“来天台一下。”
她愣了一下。自从那次在天台被拍到之后,他们就很少再去天台了。她擦了擦头发,换了一件厚外套,踩着拖鞋走上了天台。
冬夜的天空很清澈,星星比夏天少一些,但几颗亮的还是很明显。陆砚站在栏杆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叫我来天台干嘛?不冷吗?”夏音禾走过去,搓了搓手。
“冷。但有话要说。”
“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
陆砚没有回答。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小。
夏音禾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呼吸停了一拍。
陆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在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不是很会说话。”陆砚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道的。”
夏音禾没有说话,看着他。
“但我有一些话想说。我认识你到现在,一年多了。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发过病,砸过东西,进过医院。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麻烦,包括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戒指。
“但你从来没有觉得我是麻烦。你从来没有走过。每次我以为你要放弃了,你就会告诉我你不会走。每次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你就会把我拉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了。
“我以前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留在我身边。我现在信了。因为你在。”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抬头看着她。
“夏音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天台上的风轻轻地吹着,吹乱了夏音禾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她站在月光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穿着羽绒服,手里捏着一枚戒指,表情认真得有些紧张。她认识他这么久,很少看到他紧张。比赛打到决胜局他都不紧张。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左手递到他面前。
“我愿意。”
陆砚低下头,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完美地贴合她的手指。
夏音禾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钻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抬起头,冲他笑了。
“什么时候买的?”
“从柏林回来那天。”
“瞒得挺好,我一点都不知道。”
“赵磊帮我挑的。”
“赵磊?”夏音禾有些意外,“他还会挑戒指?”
“他审美不行,但他知道你的手指尺寸。”
夏音禾笑出了声:“他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觉的时候,他拿线比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砚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有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夏音禾在他怀里抬起头:“我为什么不愿意?”
陆砚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但两个人都没觉得冷。
第二天,陆砚发了一条微博。
“我订婚了。@夏音禾”
配图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夏音禾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
微博发出后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什么???订婚???”
“卧槽卧槽卧槽,砚哥动作这么快?”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呜呜呜我的cp修成正果了,我哭了。”
“戒指好美!音禾戴上去好合适!”
“等等,订婚了是不是意味着要结婚了?要办婚礼吗?”
“祝福祝福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砚禾cp永远的神!”
但也有粉丝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陆砚在发完这条微博之后,又发了一条长文。
长文的内容很长,总结下来核心意思有三个。第一,他和夏音禾订婚了,感谢大家的祝福。第二,他决定正式退役,不再参加职业比赛。第三,他感谢了tG的所有队友、教练和工作人员,感谢他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这条长文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退役???为什么???”
“不要啊砚哥,你才刚拿了世界冠军!”
“虽然很舍不得,但尊重你的决定。”
“身体原因吗?还是因为别的?”
“不管怎么样,祝你幸福。”
“tG的传奇结束了,但你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我哭了,真的哭了。”
“以后再也看不到砚哥打比赛了,好难过。”
“但如果你累了,就休息吧。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精彩的比赛了。”
“祝福,虽然很不舍,但祝福。”
夏音禾看到那条长文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喝水。她读完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走到训练室。
陆砚正坐在他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打游戏。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决定了?”夏音禾问。
“决定了。”
“不再想想?”
“想了很久了。”
夏音禾在他旁边坐下:“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柏林回来的飞机上。”陆砚说,“我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云,就在想,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世界冠军,你,都在我身边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果再打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崩一次。与其等到那一天让大家失望,不如在最好的时候停下来。”
夏音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想好退役之后做什么了吗?”
“还没想好。但只要是跟你一起,做什么都行。”
夏音禾笑了:“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陆砚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戴着合适吗?”
“合适。”
“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训练室外传来赵磊的声音,他在跟周明远讨论晚上吃什么,嗓门大得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磊知道你退役的事吗?”夏音禾问。
“还不知道。我准备今晚告诉他们。”
“他们会难过的。”
“我知道。”
“但他们也会理解的。”
陆砚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天晚上,陆砚在客厅里把退役的决定告诉了所有人。
赵磊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说了一句“那就祝你幸福”,一口气把水干了,眼眶红红的。
周明远拍了拍陆砚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阿杰低着头玩手指,半天才憋出一句“砚哥,我会想你的”。
老K坐在沙发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对。”
陈姐在旁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一边抹一边说:“你这条微博发得太突然了,我手机都被记者打爆了。”
陆砚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们。”
……
退役的消息发酵了整整三天才慢慢降温。
微博热搜上挂了两天,各大电竞媒体都发了专题报道,连一些主流媒体都转载了这条新闻。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哭成一片,有人整理了陆砚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做成视频,播放量破了千万。
陆砚本人倒是最平静的那个。发完微博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像那个引爆全网的消息不是他发的一样。
第四天早上,夏音禾起床的时候,看到陆砚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面前放着一个双肩包,正在往里塞东西。
“你在干嘛?”夏音禾打着哈欠走过去。
“收拾行李。”
“去哪儿?”
“出去玩。”
夏音禾愣了一下:“去哪玩?”
“还没想好。你先收拾东西,路上再说。”
夏音禾看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转身上楼换了衣服,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背包里。十分钟后,她背着包下了楼。
“走吧。”
陆砚看了她一眼:“这么快?”
“你说走就走,我哪敢磨蹭。”
两个人打了个车去机场。到了机场才开始看航班,最后选了一个飞去三亚的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陆砚在自助机上买了票,两个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水。
登机的时候,乘客不多,经济舱只坐了一半左右。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和中间的位置。夏音禾坐在靠窗的位置,陆砚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飞机起飞后,夏音禾戴上耳机听歌,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陆砚翻了一会儿飞机上的杂志,没什么好看的,就把杂志塞回座椅口袋,闭目养神。
飞机平稳飞行后,前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某个视频App。他戴上了耳机,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夏音禾本来没注意,但她无意中扫了一眼那个屏幕,愣了一下。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比赛的回放。画面里,一个打野选手正在绕后,精准地切掉了对方的双c。
那个操作她太熟悉了,那是世界赛决赛第四局的关键团战,陆砚的成名之作。
男生看得很投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他摘下耳机,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真的太可惜了。”
旁边的人应该是他的朋友,问:“什么太可惜了?”
“陆砚退役啊。你看这波操作,世界上有几个打野能做出来?他说退就退了。”
“人家不是订婚了吗,可能想安定下来了吧。”
“安定也可以继续打啊,又不冲突。我是真想看他再打一年。”
“人家有自己的选择,咱们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