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苏铭站在驻地最高的山巅之上。
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洛依依站在他身侧,白衣胜雪。
远方的天际,隐隐有血色的光芒在翻涌。
那是诡异大军的气息。
越来越近。
“你觉得,这一战,能赢吗?”
洛依依轻声问道。
苏铭望着远方。
语气平静。
“当然能赢。”
“这只是开始。”
他很清楚。
两万诡异大军。
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
还在后面。
七罪大帝。
才是真正的对手。
但这一战。
必须赢。
也必须赢。
不仅要守住防线。
更要打出同盟的威风。
打出这一方天地的底气。
苏铭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灰色的雾气,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下一秒。
帐外的风沙忽然急促了几分。
苏铭指尖的灰色雾气悄然散去,眸色平静地望向帐门。
他刚点齐三十名亲卫,正准备动身前往西北方向查探诡异大军的异动。
落星古城刚清剿完境内所有据点,根基未稳。
任何风吹草动都牵动着整条防线的神经。
“报——!”
一道略显仓皇的声音从帐外远远传来,带着破空的急促。
亲兵掀帐的瞬间,一名浑身染血的斥候踉跄着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气息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盟主!东北边境……八百里加急!”
“青丘妖国发来求救血书,暴怒大帝亲率三万诡异主力,突袭裂风城!”
一句话。
如同惊雷炸在营帐之中。
帐内众将脸色齐齐一变。
血影仙帝猛地站起身,眸色一沉。
“西北方向的异动是佯攻?”
“好一招调虎离山!”
难怪诡异大军只在西北戈壁游荡,迟迟不进攻也不后撤。
原来是想把联盟的主力吸引到西北方向。
再趁虚猛攻东北的青丘边境。
一旦裂风城破了。
诡异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插青丘妖国腹地。
到时候联盟和青丘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双方就会被各个击破。
苏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他早在接到西北异动消息的时候,就隐约觉得不对。
西北戈壁荒无人烟,既无资源也无险可守。
诡异劳师动众把大军调去那里,根本不合常理。
现在看来。
果然是声东击西。
“信使呢。”
苏铭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帐外,已经快撑不住了。”
斥候连忙回道。
“带进来。”
很快。
两名亲兵扶着一名浑身是伤的妖族修士走了进来。
那修士一身青色战甲已经破碎不堪。
肩头插着半截诡异骨刃,黑色的毒素在伤口周围蔓延。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全凭一口气吊着。
看到帐中端坐的苏铭,妖族修士眼睛猛地一亮,挣扎着就要跪下。
“苏盟主……求您……救救裂风城!”
他声音嘶哑,从怀里掏出一份沾血的羊皮卷,颤巍巍地递了上来。
“暴怒大帝亲率三万大军,已经攻城三天了。”
“城墙破了七处,守军死伤过半,仙皇级统领已经折损了三位。”
“将军说……最多再撑两天,城就破了!”
“求盟主速速发兵!”
他说着,头一低,差点晕过去。
洛依依快步上前,素手轻轻一抬。
一缕金色的太初生机之力注入对方体内。
妖族修士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几分。
苏铭接过那份血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能看出书写之人的急切与绝望。
上面盖着青丘裂风城守将的大印,做不得假。
帐内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铭身上。
等着他拿主意。
诡异这一手玩得很漂亮。
西北佯攻吸引注意力,东北重拳出击。
等联盟反应过来,裂风城恐怕早就破了。
现在赶过去。
路途遥远,诡异还很可能在半路设伏。
风险不小。
可要是不去。
裂风城一破,青丘危矣。
刚有眉目的三方同盟,就会直接夭折。
“血影。”
苏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落星古城交由你坐镇。”
“继续监控西北方向的异动,加固城防,不要轻易出兵。”
“西北的诡异部队要是敢靠近,依托城池防守即可,不用追击。”
血影仙帝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遵命!”
他虽然也想跟着去前线杀敌。
但他更清楚,落星古城是联盟在西边的核心节点。
绝对不能有失。
“洛依依。”
苏铭又看向身侧的女子。
“你带一半人手先返回联盟驻地。”
“协助轩辕天玑稳住后方,统筹粮草物资,做好前线接应。”
洛依依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好。”
她知道苏铭的安排。
后方不稳,前线再能打也没用。
“叶无双。”
苏铭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右侧的一道挺拔身影上。
那人身披血色战甲,肩宽背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战道气息。
正是半个月前刚刚稳固仙帝境界的叶无双。
他出身行伍,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战道本源刚一突破,就主动请战要来前线历练。
“末将在!”
叶无双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眸中燃烧着战意。
“你点五千精锐骑兵,随我出征。”
“即刻出发,驰援裂风城。”
苏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啊?”
帐中几名校尉愣了一下。
五千人?
对面可是三万诡异主力,还有一尊暴怒大帝亲自坐镇。
就带五千人过去?
是不是太少了点?
血影仙帝也眉头微蹙。
“盟主,要不要再多带点人?”
“三万诡异大军,光靠五千人恐怕……”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兵力悬殊太大了。
苏铭微微摇头。
“兵在精,不在多。”
他没有多解释。
旁人不知道。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自从彻底融合虚无之力后,这股力量便再也没有半分反噬。
不再有虚化蔓延,不再有记忆流失。
更不再有动用过度就失控的风险。
虚无之力彻底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随心而动。
消耗的只是正常的本源精气,休息调息就能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