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轻移。
山下,河岸宅院,正院内,地面上月下的斑驳树影交错相连。
被树影环绕的正屋中,屋子内间床榻一侧的镂金香炉烟气袅袅,独特的木质香气以香炉为起点,渐渐沁漫屋中。
点好香炉中的燃香,走到床榻前,将床铺铺好,姜宁转身,横移两步,静立在床榻左侧的帐幔旁。
床榻前,视线的余光将姜宁的动作收入眼中,坐在圆桌前的贾赦放下手中捧着的书册,从桌前起身,一边走向床榻,一边褪下身上入夜后披上的外衫。
轻薄的外衫落向床榻右侧的桃木衣桁,垂落的衣摆无风而动。
退下外衫,在床榻前站定,正要继续解衣休息的贾赦耳朵忽然一动,手上的动作也同时顿住。
“琏儿那小子,今日白日听说比往日多睡了好一阵,今夜指不定怎么闹腾,你过去撷芳轩瞧瞧人睡了没?”
眉心微动,侧耳感知了片刻,贾赦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姜宁。
“诺!”
贾赦口中的话明显是在胡扯,姜宁听闻只微微一愣,随后没有任何迟疑的应下贾赦的吩咐,转身径直走出屋中,并顺手轻声的关上屋门。
出了屋子,姜宁的身影从窗外越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姜宁的身影行到正院院门前,正屋中一道人影自屋子上方无声落下。
人影落地的身前,原本走到床榻前的贾赦,已重新回到屏风后的圆桌前坐下。
“公子,西北传信。”
单膝跪地,行过礼,值守在山上木屋的龙影卫将手中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向贾赦。
“西北”两个字落入耳中,贾赦眉心再次一动,迅速伸手接过龙影卫手中的纸条。
在他即将就寝休息的时间赶过来,西北传过来的消息绝不会是普通消息。
水昱!
纸条展开,纸面上的字迹瞬间映入眼中,贾赦凤眸微微一张。
“原来如此!”
惊诧过,贾赦面色一沉,仔细将纸条上的内容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片刻后,贾赦眼中掠过一道利芒。
当日北静王服毒自尽的消息传入乐山村时,虽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相对在津海府之事在朝中暴露出前后,对方所行的一切,却是隐隐“死”得有些太干脆利落了些。
现下看来,甄应嘉在云寻山的布局和动作,不仅是上皇,在上皇之前北静王水昱早已察觉。
而先前,在神都城门封锁之前,水昱的人借着东平郡王府的穆安皓前来乐山村,返回神都的途中人却不见了,前去追踪的人最后都没追上。
想来,当时对方便开始着手安排了。
“传信宫中!西宁府那边,让人盯死甄应嘉!”
将手中的纸条交还给身前的龙影卫,贾赦眼中眸色如刃。
人死不能复生。
水昱生前留下的打算,无非只有一个。
让手下的人,借着西北甄应嘉的布局谋划,给司徒辰狠狠捅上一刀。
而既然是要“借”甄应嘉的动作,那只要盯死了甄应嘉,水昱的人再如何动作,只能事倍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