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是喜欢搞钱,但他不傻。
搞厂子赚钱他能不知道吗?
其他村的村干部不知道吗?
为什么没搞成?
那还不是因为没钱、没技术、没人才,什么都没有。
全是草台班子,不赔钱才奇了怪了。
“谁说咱们庄新村都是草台班子?村长啊~您的格局还是有点没打开。”
唐又凌拉住被拒绝显得有些焦躁的王大喜,伸出右手在村长面前张合了两下。
村长看不懂这是啥意思,但隐隐感觉自己被骂了。
“我是村长你是村长?这事我说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面对在村里花了一百块钱买下一个院子的大小唐知青,村长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钱一样开心。
而现在,小唐知青居然试图让他亏钱,村长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这个村长你不想干了,多的是人想干。”王大喜小声说着气话。
偏偏村长的耳朵灵,听了个正着,直接气笑了。
“我说王大喜,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不当这个村长你能有啥好处?”村长气不打一处来。
他其实也知道王大喜没什么坏心,但就是这张嘴。
又碎又气人。
“你就等着你姐教训你吧!”村长威胁道。
这下好了,王大喜一下子就蔫了。
这么一会时间,她已经在心里后悔到姥姥家了。
从不该来找村长姐夫,后悔到当初就不该嫁到庄新村。
离她姐这么近,挨骂都不带隔夜的。
反正王大喜是放弃了,村长都办不到的事,她又不是欠骂。
接下来的日子,王大喜每天挣工分前看一眼隔壁的热闹,挣完工分回来,再看一眼隔壁的热闹。
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等她一回神,居然发现她的“忘年交”唐又凌居然像模像样的搞起了一个小作坊。
“在庄新村,你还有关系比我俩还要好的人?”
王大喜阴阳怪气,仔细听还带着一丝丝小委屈。
唐又凌摊手,“这不怪我,村长不让我说的。”
“……”
“喜婶,你怎么不说话了?”唐又凌把脸怼到她面前,眼睛不停的眨啊眨,那贱兮兮的模样让王大喜默默捏紧了拳头。
“喜婶,我觉得村长这事办的不地道,这事你能忍?”
唐又凌继续拱火。
王大喜紧紧抿住嘴唇,就是不表态。
“哎,我也理解,那可是村长啊,就算他是你姐夫,你也不敢去骂两句出出气。”
“金花婶也是,村长媳妇还能不知道这事?”
明知道唐又凌故意的,王大喜还是生气了。
唐又凌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里,还当不当她是亲戚了?
“谁说我不敢的?我这就去问他们,我和别人比差哪儿去了?”王大喜骂骂咧咧的走了。
庄新村的榨油作坊刚建了个雏形。
唐又凌凭借高中学历,并且懂一些机械知识,被村长任命为庄新村榨油作坊的技术员。
榨油机还是她和唐又盛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修改了好几版。榨油机做好的那天,村长笑得眼睛都眯没了,亲自给榨油机戴上了大红花。
1972年年底,庄新村的榨油作坊升级为榨油厂。
村里人都高兴坏了,升级代表着有更多岗位,他们也想成为工人,种地一年到头家里都余不下多少钱,那点工分换来的粮食和钱,都吃了用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
村长在村民大会上无情的拒绝了好几个村民。
“你想啥呢?一家最多只能有一个人进榨油厂,要是全都去当工人了,村里的地谁来种?公粮谁交?”
村长指着几个村民骂,“凭啥好事都要轮到你家?想屁吃!”
话音刚落,一个贼兮兮的村民对着刚才那几个想要全家都进榨油厂的村民放了一连串的屁。
“……”
村民堆里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呕!吃什么了!你这屁,是跟哪个缺德鬼拜了把子,我十年前干的缺德事都被你熏得想起来了。”
“给你闻闻得了,还想跟着我吃饭?不是谁都有我这种天分!”
村民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安静安静,还想不想进榨油厂上班了?”村长黑了脸。
进榨油厂当然是想的,今天开的村民大会说的就是这一件事。
村里每家每户为了这一个榨油厂的工作名额,直接闹翻了天。
庄新村还划出几块地,专门种植花生油菜等能出油的农作物。
这还不够,榨油厂里还多了好几个业务采购岗,专门负责出差去采购需要的农作物。
榨出的油,庄新村供给了各个单位。
他们的油质量好,供不应求,想要货甚至需要提前预定。
很快,庄新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富村。
唐又凌也经常被村里派出去学习,学好了再把最新的技术带回来。
到了1974年,唐又凌直接被村里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读到大二时,唐又盛也被机械厂推荐到同一学校。
“小盛,怎么和学姐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在学校碰面时,唐又凌傲气十足。
什么哥哥?
对不是,我现在是学姐。
唐又盛照着她的额头就要她一下,“学姐,你确定吗?”
“学弟我准备去吃饭,既然你是学姐,你付钱票?”
“嗯?”唐又凌躲过脑瓜崩,疑惑道,“我请过客吗?你都是学弟了还不能请学姐吃个饭?也不知道你这个学弟咋当的。”
唐又盛被她逗笑了。
他们半年多没见面,这还是二十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和妹妹分开这么久。
谁知道刚见面,喜提一学姐。
“行,学弟请学姐吃饭。”唐又盛带着唐又凌熟悉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和学弟哥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饭,两人就分开了,各去各的班级。
单位推荐他们来读书,他们也不能在学校混日子。
1976年,唐又凌毕业,学弟哥还有一年的课程。
“我可不等你啊,我要回庄新村,村长还等着我回去呢。”唐又凌笑眯眯的嘲笑道:“学弟~”
唐又盛已经习惯了,任谁被喊了好几年的学弟都能习惯。
他当没听见似的,苦口婆心的叮嘱道:“路上要小心,坐火车别穿颜色亮的衣裳,再把脸涂黑一点,最好是把自己画成丑八怪。”
“算了,我请假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唐又盛急吼吼的,就要去找辅导员请假。
“嘿嘿,学弟哥,我有人陪我一块回去。”唐又凌拉住他的胳膊。
“?”
“我好像忘记和你说了,我处了个对象。”唐又凌瞬间变得乖巧,还有一些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