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整,陈卫国放下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目光沉稳地扫过会议室全场,语气严肃:“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核心议题就一个——敲定施工队的后勤保障事宜。七拱镇那边条件艰苦,施工队二十多号人的板房必须尽快通上水电,食材要每天从镇里的超市新鲜配送,另外,施工安全这根弦绝不能松——安全帽、防滑鞋必须足额配齐、人人穿戴,绝不能等出了事故再去补救,那时候就晚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诘问:“不过在说这些具体事宜之前,我得先提个醒。负责咱们这个项目的施工队,当初定得未免太急了些。大家不妨想想,二级资质到底能不能承接乡村道路修缮工程?他们的安全生产记录有没有遗漏核查的地方?万一用了不合规的队伍,路修到一半塌了,或者工人出了安全意外,咱们在座的各位,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沉寂,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消失了。坐在陈卫国左手边的县财政局局长张建军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附和:“陈书记说得在理,前阵子邻县就出过假资质施工队的事,修的路才半年就裂了大缝,最后只能返工重建,劳民伤财。咱们这次必须多留个心眼,绝不能重蹈覆辙。”
其他干部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悄悄点头表示认同,也有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犹豫——谁都清楚,这个施工队是李泽岚牵头从市里引进来的,陈卫国此刻突然质疑资质问题,难免带着几分针对性。李泽岚端着搪瓷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等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陈书记的顾虑我完全理解,不过施工队的资质,我们在确定合作前就已经仔细核查过了。”
说着,他弯腰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整理整齐的文件,起身逐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干部:“这是他们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明确标注为二级资质,经营范围里清清楚楚写着‘乡村道路、小型桥梁修缮’,资质齐全有效;这是《安全生产许可证》,去年刚完成年审,近三年没有任何安全事故记录;还有这几份,是他们在清新区、英德市承接同类项目的验收报告,其中清新区那条乡道,和咱们这次的施工标准完全一致,投入使用至今,一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相关备案在市住建局官网上都能查到,大家可以随时核对。”
陈卫国接过文件,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指在资质证书鲜红的印章上轻轻蹭了蹭,语气依旧带着疑虑:“文件看起来是齐全,但现在造假技术越来越高,pS一个红章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不能只看纸面上的东西,必须实打实去核实,确保万无一失。”
“要核实也简单,咱们现在就给市住建局打电话确认。”李泽岚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迅速从通讯录里调出“市住建局王科长”的号码。拨号键按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建军端着茶杯停在半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赵刚停下了记笔记的笔,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李泽岚握着手机的手上,大气都不敢出。
“嘟……嘟……”两声忙音过后,电话被顺利接通,王科长爽朗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喂,李县长?这个点打电话,是施工队进场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泽岚按下免提键,声音平稳地说道,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王科长,麻烦您帮我们核实个事。我们县七拱镇道路修缮项目的施工队,就是上个月向贵局报备的清远市政工程公司,想问问他们的二级资质,是否具备承接乡村道路修缮的资格?他们的资质审核是不是已经正式通过了?”
“哦,你说这家公司啊!”王科长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语气肯定,“他们的资质我们专门开会审核过,二级资质完全够用,而且这家公司的队伍里有三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去年在英德承接的乡道项目,还被评为了‘安全示范工程’。你们尽管放心用,要是还有其他疑问,我让科室的人把详细的审核记录发到你邮箱里。”
李泽岚把手机往办公桌中央推了推,看向陈卫国,语气平和:“陈书记,您要不要再问问细节?比如他们的项目验收流程,或者几位工程师的具体资质?”
陈卫国的脸颊微微涨红,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沉默片刻后,终究摆了摆手:“不用了,市住建局都认可的事,肯定没问题。咱们接着说后勤保障的事吧。”
接下来的讨论中,陈卫国没再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在其他人发言时,偶尔点头示意。张建军提议“让镇里的便民超市负责食材配送,每天早上七点前必须送到施工点,保证工人能吃上新鲜饭菜”,赵刚补充道“从县电力局抽调两名电工,今天下午就赶赴施工点,全面检查板房电路,确保用电安全”,李泽岚都一一应下,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施工队的板房要离桑田远一些,别让施工机器的噪音吵到蚕宝宝,老乡们还指望这些蚕茧卖钱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