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岚的司机王强准时候在县政府门口,早已将行李箱稳稳放进后备箱,副驾驶座上,一瓶温好的矿泉水静静躺着,温度恰好适宜。“县长,咱们走高速去广州白云机场,两点半准能到,绝对误不了您的飞机。”王强的声音浑厚沉稳,发动车子时动作轻缓平稳,尽量将颠簸降到最低,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车子缓缓驶离阳山县城,窗外的农田渐渐向后倒退,地里的油菜刚冒出嫩芽,一片鲜嫩的鹅黄,铺在田埂间,格外亮眼。李泽岚望着这片生机,不禁想起调研时农户们朴实的话语:“等路修好了,收油菜就能用三轮车拉,不用再靠人扛着受累了。”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添了几分韧劲,肩上的担子虽沉,却也载着农户们的期盼。王强深知他此次是要去陪家人,全程未多提及工作,只偶尔轻声叮嘱几句实在话:“京都这几天降温,您到了记得添件衣服,别着凉。”“苏小姐怀着孕,您多陪陪她,她盼您回去好久了。”
下午两点半,车子准时抵达广州白云机场,十分准时。王强快步上前,熟练地帮李泽岚取好机票,又提着行李箱送到值机口,细致地核对完登机口和起飞时间,才放心地说道:“县长,登机口在23号,还有一个小时登机,您不用着急。等您回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准时来接您。”李泽岚微微点头,看着王强憨厚真挚的笑脸,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在阳山的这些日子,身边的人虽各有心思、不乏复杂,却也总有这样踏实肯干、真心相待的人,默默陪在身边。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都大兴机场。刚走出到达口,李泽岚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块白色牌子,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工工整整写着“李泽岚”三个字——是苏晴家的司机小马。小马笑着快步迎上来,语气恭敬又亲切:“李县,您可算到了,苏小姐在家盼着您呢,我这就送您过去。”
车子驶进市区,路边的梧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红灯笼,连公交站台上都贴满了“恭贺新春”的喜庆海报,街头巷尾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年味,暖意融融。抵达苏晴家楼下,李泽岚刚推开车门,就看见苏晴站在单元门口,身着米白色孕妇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羽绒服,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低丸子头,眉眼间满是笑意。见他走来,苏晴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期盼:“你可算回来了!快看看我买的产检本,是不是特别可爱?里面还记着宝宝的每一次变化呢。”
走进家门,一股浓郁的当归枸杞鸡汤香味瞬间扑面而来——苏母深知他胃不好,每次他回来,总会提前炖好这锅暖胃的鸡汤,说是能补气血、护脾胃。苏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坐,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周三上午,阳光正好,李泽岚陪着苏晴在小区楼下慢慢散步。苏晴走得缓慢,脚步轻盈,时不时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小腹,笑着对他说:“刚才好像感觉到宝宝动了一下,很轻很轻,你要不要摸摸看?”语气里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期待,李泽岚静静听着,心底软软的,所有的疲惫与忙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中午十一点半,小马准时将他送到京西宾馆,包间在三楼的“松鹤厅”,门口的服务员身着红色旗袍,笑容温婉,热情地迎他进去:“李县,里面的客人已经到齐了,您请进。”
推开门的瞬间,李泽岚微微一怔——包间里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苏父坐在主位,身着深灰色羊毛衫搭配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利落,鬓角虽有几缕细纹,却难掩沉稳气度;他左边坐着的,竟然是清远市委书记林建明!林建明身着藏蓝色西装,系着深灰色领带,并未系得太紧,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褪去了在阳山开会时的严肃,多了几分随和亲切;林建明身旁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着深棕色皮夹克,里面搭着浅灰色高领毛衣,黑发自然舒展,鬓角有些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明亮有神,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却不锐利,反倒透着几分沉稳;圆桌另一侧,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出头,身着藏青色警服,肩章是两杠三星,正是一级警督,短发修剪得整齐利落,额前的碎发不过眉,脸庞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杏眼坦诚明亮,身上没有半分官场上的油滑之气,满是干练与正直。
“泽岚来了,快坐。”苏父笑着朝他招手,指了指右边的空位,缓缓介绍道,“这位你应该认识,清远市委书记林建明;这位是清远市政法委书记郑文斌,老郑在政法系统干了二十年,办事最讲原则、最守底线,之前清新区的涉农纠纷,都是他牵头协调解决的,帮不少农户挽回了损失;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周凯,年轻有为、能力出众,去年破了清新区的涉农诈骗案,帮农户追回了八十多万损失,是个踏实能干事的年轻人。”
李泽岚连忙快步上前,先与林建明握手——对方的手宽厚有力,握起来格外实在,笑容亲切温和:“早就听苏老提起,他的女婿沉在阳山基层,踏实务实、认真干事,调研笔记记了满满三本,连农户的每一个诉求都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阳山的乡村道路专项款,我已经让市交通局优先拨付,施工过程中不管遇到任何问题,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绕圈子,也不用怕麻烦我,市里一定全力支持你。”
接着,他与郑文斌握手,对方的手比林建明的略瘦些,指节分明,握手时力度适中,不重不轻,透着一股沉稳:“泽岚,我听林书记提起过你,说你跑遍了阳山所有行政村,连最偏远的小江镇都去了三次,还跟着农户一起下地摘蚕茧、扛农具,一点架子都没有。基层工作,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吃苦、能扎根、能共情,老百姓才会真心信你、支持你。”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实在恳切,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褪去了起初的审视,多了几分温和与赞许。
最后,李泽岚与周凯握手,对方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想来是常年握枪、记笔记磨出来的:“李县长,我下周一就到阳山报到,接任县公安局局长一职。之前林书记跟我提过阳山的涉农案件,我已经把相关案卷资料都整理好了,像七拱镇的蚕茧被盗案、青莲镇的三轮车被撬案,我到岗后第一时间督办——老百姓的事,耽误不得,也拖不起,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他说话时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一看就是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