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两人已经来到木星轨道一颗灰白色卫星背面。
岩层一望无际，头顶是木星缓缓转动的大红斑。
琦玉身处灵王结界内，他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这里行吗？”
王临渊随意活动手腕和脖颈：“别留手。”
“哦。”
声音落下的一瞬，两人之间的岩层多出一道十米深的沟壑。
从王临渊脚下一直延伸到琦玉跟前半寸，像被一把无形巨斧从中劈开。
“诶？”
琦玉低头看了一眼，右脚往旁挪了半步，而王临渊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琦玉身后，右拳带风轰出。
琦玉侧移躲避，顺势右肘向后一顶。
肘与拳相撞，冲击将地表掀开。
半径三公里内的岩层同时下陷半米，碎石在低重力下缓缓升空，卫星表面像被剥掉一层壳。
两人同时被震退出数公里，鞋底在各自方向的岩层上，拖出四道相对笔直的沟堑。
琦玉抬头，望向前方：“你的拳头，变重了。”
王临渊笑着握拳，发出咔咔响声：“和你一样，用拳头说话。”
“哦？好像很有意思。”
琦玉眼睛一亮，整个人压身突进，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导弹，脚下岩层在蹬地瞬间向外翻卷出数米高的碎浪。
红色拳影，在王临渊视线中放大。
他一个侧身，拳风擦过他的颧骨，带走了几根发丝。
后方一座巨大环形山，被这一拳直接掀掉半截。
王临渊不退反进，右手向后一拉一挥，一记上勾拳轰向琦玉下颌。
琦玉右拳同时回敬。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命中对方侧脸。
砰！砰！
两人的头同时向一侧偏去，身体各退出一步，脚下同时大面积塌陷。
尚未回身，琦玉已经拧腰杀回，右腿中段横扫而来。
王临渊抬腿屈膝，朝着琦玉出腿方向斜顶过去。
砰！
撞击点炸开一圈震荡冲击，脚下岩层先是寸寸龟裂，随后向下一塌，方圆几公里内的地面同时崩裂。
烟尘弥漫中，琦玉的拳头已经穿透尘土，砸向他的胸口。
（好快！）
王临渊双臂刚交叉胸前，拳头已经印在了上面。
嘭！
冲击透体而出，王临渊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入那座巨大环形山。
轰隆隆……！
整座大山在撞击中坍塌，亿万吨巨石将王临渊埋入其中。
碎石还没落地就再度炸开，王临渊的身影从烟尘中折返，一拳轰向琦玉面门。
琦玉的头被这一拳打得后仰，却没有被击飞。
脚后跟地面随着冲击裂开一道巨大裂痕，像一道横贯卫星的巨大疤痕，延绵出上百公里外。
琦玉却笑了，笑容被王临渊捕捉到。
（这光头……果然只有拳头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他后仰的身体，犹如绷到极限的弹簧，又猛地弹了回来。
“双手连续普通拳！”
拳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王临渊不闪不避，反而迎拳而上，双拳交替砸出。
“双手……连续普通拳！”
砰砰砰……
拳与拳相撞炸开的冲击光圈，仿佛照亮了整颗卫星，交战区域的地表持续凹陷、碎裂。
一座座环形山被抹平，一道道裂谷被震碎填平，整个卫星表面像被反复耕耘过，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平地。
面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攻击，琦玉的拳速越来越快，王临渊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
胸口、肩膀、肋下接连中拳。
每一拳，都像被一座亿万吨的大山撞在身体上，哪怕七阶巅峰的肉身，也感到阵阵发麻。
王临渊忽然闭上双眼。
这举动，让琦玉的拳势本能地顿了一下。
再睁开时，王临渊的白色双瞳深处，浮现出两道黑色扭曲的圆圈，犹如两颗正在坍缩的星核。
“吃我一记……死亡射线！”
只见两道漆黑光束，从他眼眶中喷射而出，眨眼便来到琦玉面前。
琦玉双眼一瞪，已经来不及闪躲。
“认真殴打系列·认真一拳！”
拳头迎向其中一束光线，另一道从琦玉身侧掠过，空间被扭曲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径直射向那颗巨大无比的木星。
两股力量在琦玉拳锋前炸开，黑光与拳风相互绞杀，仿佛一团星云被揉碎了一般。
冲击波从他拳面扩散开去，周围数百公里内的细小卫星碎片被瞬间震成齑粉，连琦玉自己的披风，都被余波撕掉大半截。
而另一道射线，已经到了木星面前。
那束黑光只有手臂粗细，和木星那直径十几万公里的庞大身躯相比，连一根针扎进海洋都算不上。
但就在射线触及木星外侧云层的那一刻，云层表面起初毫无动静。
以命中点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的气态表层猛地凹陷下去，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巨指，从外太空按进了气态巨行星的身体里。
一道仿佛从木星深处翻涌上来的轰鸣，顺着空间本身传到了两人耳中。
那道黑色射线从凹陷中心贯穿而入，路径上的风暴云带、闪电群、金属氢层，瞬间汽化。
一息之后，木星被穿透出了一个笔直的孔洞，一直深入到木星内部，贯穿了整个星球。
孔洞形成的同时，周围的气体疯狂坍塌回填，像无数道赤红与橙黄相间的瀑布，朝着那个小小的洞眼挤压而去。
一个直径数万公里的凹陷豁口，出现在木星边缘。
王临渊和琦玉都站在原地，看着那颗巨大无比的行星。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套早已灰飞烟灭，拳头表面有一层焦黑。
“喂……这可不是拳头的招式吧！”
“而且这样很危险啊！”
王临渊抹掉眼角溢出的金色血丝，白色瞳孔中的黑色圆圈缓缓消退：“下意识就用出来了，谁让你太危险了。”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但下一刻，卫星表面再度炸开密集光圈，整颗卫星表面被碎石风暴吞没。
再往后，木星轨道外的探测器，便再也探测不到两人的身影。
只有持续震感，从卫星深处传出，就几乎让探测器罢工，连整颗卫星都从轨道上偏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英雄协会从探测器上查看到的画面，是战斗发生的巨大卫星，已经裂成两半。
还有那颗……
几乎被削掉了外层气态五分之一的木星！
……
琦玉家。
杰诺斯正在做家庭清洁，门被从外拉开。
波奇从玄关抬起头，竖起耳朵，尾巴快速晃了几下。
杰诺斯转身，看到衣衫褴褛、披风破损的琦玉，愣了一下：“老师？结束了吗？”
“啊，有些累。”
琦玉走到矮桌旁坐下，盯着自己的右拳发呆。
累？
杰诺斯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这个词，他从来没有从琦玉口中听过。
给琦玉端去热茶，机械眼顺带着在对方身上快速扫描：
“没有明显外伤，但心率较平时提升百分之八，脑波活动异常活跃……”
“杰诺斯。”
“老师。”
“王临渊那家伙，走了。”
“那……战斗结果呢？”
琦玉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摊开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和战服配套的红色手套已经不在手上。
杰诺斯注意到，琦玉的拳头上，有一片漆黑。
琦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到后来，他不见了。”
“逃走了吗？”
“他不是会逃跑的人。”
他转头看向窗外，Z市的夜空灰蒙蒙一片，几颗星子稀稀落落地亮着。
“下次见到他，我还想再打一场。”
杰诺斯的机械眼收缩了一下。
老师还是那个老师，说话语气没有起伏，表情也没有特别变化。
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种东西。
那是在击败波罗斯时，都从未出现过的光。
“老师。”
“嗯？”
“王临渊先生，是值得您全力以赴的对手吧？”
琦玉并未回答，那张线条简单的脸上，却露出了某种杰诺斯看不懂的神色。
……
同一时刻，未知虚空。
王临渊靠着一块漂浮的陨石残块，缓吐一口长气。
宇级战衣破损不堪，尤其是左肩处，那里缺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抬起右手，搭了一下左肩。
（全力以赴的认真一拳……还真痛）
（但，舒服了！）
他闭上眼，感知体内翻涌的能量。
和神明战斗之后，从饿狼身上吸收的神明之力、怪人之力，让等阶卡在七阶巅峰，就隔着一层纸窗。
不过在琦玉最后一拳砸来时，他听到了一声体内传来细微的声响。
瓶颈，突破了！
灵王之力增长了5个百分点，来到了15%。
王临渊将意识投向体内。
这股创世之力化作决堤洪流，从本源空间涌向四肢百骸，来回洗礼全身。
肉体强度、骨骼密度、神经反应、细胞活性，呈指数级式增长。
灵王之力冲刷完身体，又涌入本源，来回扩充着本源空间，在本源正中央开始凝聚成一团蓝色灵光。
原本昏暗无光的本源空间，周围开始出现点点星芒，随后开始汇聚成一片片星河，仿佛一座正在诞生的未知星系。
灵光照亮了空间中心点，逸散出丝丝缕缕细流，落向下方那朵神秘之花和玄龙。
灵光落在花瓣上，神秘之花的花瓣轻微摆动了两下，便将其吸收。
似乎有一道极其暗淡的人形虚影，在花蕊中心上方浮现。
而那条在周围游弋的玄龙，双眼微眯，嗅了嗅鼻子，另一些灵光化作直线被它吸收。
半晌后，它颇为受用地打了个饱嗝，随后又闭上眼睛，陷入休眠中。
（这条老龙，倒是会搭顺风车）
（不过……终于突破了，八阶初级、恒星级！）
王临渊收回意识睁眼，白色眼瞳中，两道银光一闪而逝。
他伸手轻点一块飘来的几十公分大小的陨石。
陨石径直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来这个世界的目的，达成了）
（该回生化世界了，之后找到彻底离开的办法）
（不知道那个传送阵，能不能派得上用场？）
他眺望远方虚空，意识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主神留下来的东西还没有清理干净，现在就要走了吗？”
“有琦玉和世界意志，还有另外两个突破了限制器的家伙……”
“这个世界，暂时是安全的。”
王临渊遥望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颗看起来相对安静悬浮在黑暗中的蓝色星球。
“给我生化世界的坐标。”
“好的，宿主。”
一个坐标映入脑海，他白色眼瞳一闪，身前无声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