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要出门闲逛，可因为方媛三人登门，程平安一行人今天便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虽说没能去公园散步垂钓，但这一日也丝毫不显乏味，围坐在小院屋里，大家同样过得热热闹闹，满心欢喜。
方才程平安已经应下，要为她们整理、编排复习习题。
话音刚落，石艳梅与陈丽丽便主动担起老师的担子，趁热给三个姑娘梳理功课，一处处排查知识漏洞，帮她们查漏补缺。
没过多久，唐颖、周琳她们也纷纷凑上前，一同加入辅导的行列。
一时间，屋子里足足有好几位“老师”围着她们。
若是换作别的学生，被这么多人轮番考察功课，恐怕早就紧张得手足无措。
可方媛、陈欢和陈乐半点不惧，反倒兴致勃勃，认认真真应答着提出的问题。
几位姐姐轮流开口，检验她们各科的真实水平。
程平安坐在一旁安静听着，默默记下她们哪里掌握得牢靠，哪里还含糊薄弱，在心里细细盘算，构思适合她们的各类习题，打算贴合她们的情况，整理出一套针对性的复习材料。
一晃到了正午，程平安一行人自然不肯放方媛她们空手回去，执意留三个姑娘在家吃午饭。
方才屋里还满是问答读书声，趁着她们几个仍旧埋首功课，互相探讨知识点，程平安悄悄起身出门转了一圈。
不多时，程平安提着满满一兜新鲜的青菜，还有一些新鲜肉类回来，径直撩开布帘钻进了厨房。
家里人多，又有三位小客人，他打算好好置办一桌十菜一汤，让大家吃得舒心。
红烧五花肉红亮油润，小火煨得酥烂；黄焖鸡块裹着浓稠汤汁，土豆粉糯入味；清蒸鲈鱼鲜嫩，热油激出葱香；小炒肉香辣下饭，清炒虾仁莹白弹滑。
素菜搭配丰富，地三鲜咸香厚重，蒜蓉油麦菜青翠爽口，香干炒芹菜清爽利落，凉拌木耳脆嫩解腻，番茄炒蛋酸甜多汁。
最后，砂锅里慢炖的老母鸡汤，汤色清亮，鲜气悠悠。
各色菜盘摆满方桌，荤素错落，热气袅袅，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屋里。
正在温习功课的几人闻见香味，都忍不住停下话头。
“开饭啦！”
程平安站在厨房门口，扬声朝屋里喊了一句，招呼三个小姑娘和自家媳妇们：“都过来吃饭吧！”
方才还围在一起埋头讲题的几人闻声，立刻停下了讨论。
大家说说笑笑起身，到屋角的水盆边洗手，用皂角细细搓净指尖沾着的粉笔灰，又拿干布把手擦干。
不多时，一行人围着大方桌依次落座，满满当当坐了一圈。
桌上热气腾腾，十菜一汤排布整齐，氤氲的白雾袅袅升起，各色菜肴香气交织，勾得人胃口大开。方媛三人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眼里满是惊喜，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方媛她们三个以前倒是吃过程平安亲手做的饭菜，只是时隔太久，记忆里那股鲜香已经淡了不少。此刻望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十菜一汤，远比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丰盛，三人不由得怔住，脸上神情精彩纷呈，惊喜、期待，还有几分不敢相信，轮番浮现在眉眼之间，目光久久落在琳琅的菜盘上挪不开。
“呵呵，别光看着啦。”程平安瞧见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抬手招呼大家：“都动筷子吧，趁热吃才香。”
唐颖她们早已习惯程平安的手艺，神色从容自然，一边拿起筷子，一边笑着催身旁的三个小姑娘别拘束，赶紧多吃点菜。
程平安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送入口中，肥糯酥烂，甜香在舌尖化开。
桌上碗筷轻碰，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热气裹着菜香缓缓升腾。石艳梅给方媛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周琳往陈欢碗里添了些虾仁，陈丽丽则劝陈乐多喝点鸡汤。
筷子起落之间，饭菜氤氲的热气漫在桌上，说话声轻轻融融地掺在碗筷碰撞的轻响里。
唐颖夹了一筷地三鲜放到方媛碗里，笑着开口：“多吃点这个，垫垫肚子，下午咱们接着捋功课，可不能饿着脑子。”
方媛连忙道谢，低头小口吃着菜，柔声开口：“谢谢唐颖姐姐。”
按她母亲的叮嘱，对着程平安该唤叔叔，可对唐颖几人，她们心里更愿意叫一声姐姐。这会儿大人不在跟前，不必拘着那套规矩，这么称呼，也不怕挨训。
唐颖她们对此半点不介意，反倒格外喜欢这个叫法。说到底，彼此年纪相差本就不大，若是被唤作婶婶，平白就把人给叫老了，哪有一声姐姐听着舒心亲近。
一旁的石艳梅跟着搭话：“你们也别给自己绷太紧，饭要好好吃，觉也要睡足，光靠熬夜硬熬，脑子反倒转不动。”
陈欢点着头，舀了一勺鸡汤，小声说：“我们记住啦，就是一想到能去北平念书，心里就静不下来。”
周琳闻言笑起来：“这份心气是好的，但稳扎稳打才最重要。等你们考上了，到时候去咱们四合院，我给你们做好多好吃的。”
陈乐嘿嘿一笑：“真的吗？那我们可要加倍努力！”
陈丽丽打趣她：“可别光嘴上使劲，往后刷题偷懒，我们可是要一起盯着你们的。”
一席话说得三个姑娘都红了脸，嘻嘻地笑。程平安看着她们，又叮嘱一句：“放平心态，就算今年不成，也权当历练，不用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在饭菜、读书和北平的光景之间来回打转，没有严肃的说教，只有温温柔柔的期许，伴着满屋香气，慢慢淌开。
不多时，一桌饭菜便吃得差不多了。方媛、陈欢和陈乐抢先放下筷子，争先恐后地站起身，连声嚷嚷着要收拾饭桌、刷洗碗碟。
“姐姐们，我们来刷碗！”
“我们力气大，这点活儿交给我们就行！”
三个小姑娘说着就要伸手去摞盘子，一副不肯偷懒的模样。可周琳笑着轻轻拦住她们，石艳梅也跟着摇头。
“不用你们忙活，安心去屋里看书。”唐颖把她们往侧边推了推，柔声说道：“我们收拾就够了，你们的正事是读书，趁着这会儿精神好，抓紧多看一会儿。”
程平安也在一旁附和：“对，家务不用你们操心，既然打定主意要冲高考，就把心思全放在功课上。”
见大家执意不肯让她们动手，三个姑娘知道再争也没用，只好作罢。
她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里屋，乖乖坐到桌边，翻开书本，安安静静埋首温习起来。
外面传来洗刷碗筷的叮咚声响，屋里却安安静静，只余下书页轻翻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