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的第十天,整个修炼小院里的画风,已经朝着离谱又搞笑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麻薯的【星痕归途步】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淡银色的残影,别说滚滚那准头堪比瞎扔的规则玉米了,就算是小院里乱飞的蚊虫,都追不上它的衣角。滚滚举着玉米憋得满脸圆毛都炸起来,扔出去的玉米要么砸在墙上,要么砸在自己脑门上,委屈得蹲在地上画圈圈。
慢慢的【慢速领域】总算能稳稳维持五秒了,可这五秒一过,它直接瘫成一团软毛,得瘫在原地呼呼休息整整一个时辰,连晃一下尾巴都费劲,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小毛球。
最搞笑的还得是考考,这货终于攻克了“释放睡梦果必先把自己睡晕”的世纪难题,代价是——每次施法前,都得狠狠掐自己一把大腿,掐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能强撑着清醒把睡梦果扔出去。
四个小家伙的配合,也从最初的“你撞我我踩你,一团乱麻像炸窝”,勉强进步到了“各司其职,偶尔还能顺顺利利打个配合”的程度,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好歹能看了。
“今天咱们不练了,换个地方——去菜市场!”麻薯尾巴一翘,中气十足地宣布。
滚滚立刻掏出自己的宝贝小本本,爪子握着细炭笔唰唰写,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菜市场?实战?咱们要跟大白菜打架?还是跟大鲤鱼过招?】
麻薯歪着脑袋琢磨了两秒,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打暗债帮的小探子。”
“这帮家伙肯定天天蹲在附近盯老龟,咱们正好去练练手,实战一把!”
慢慢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按了0.5倍速,考考则打了个能震飞耳边绒毛的大哈欠,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实战什么的,还不如它的回笼香。
——
上午九点的人间菜市场,简直是热闹到了极致。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咕咕声、鱼虾的扑腾声搅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裹着菜香、鱼腥味、水果甜香扑面而来,挤挤挨挨的人群摩肩接踵,活脱脱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老龟依旧趴在泡沫箱后面,慢悠悠啃着脆生生的生菜,一口嚼半天,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旁边卖鱼的老猫蜷在鱼摊的木凳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昏天黑地,仿佛天塌了都吵不醒它。
一切都看起来再平常不过,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可麻薯开启的【星痕感知】,瞬间就揪出了藏在烟火气里的鬼祟。
菜市场东南角,卖调料的小摊后头,鬼鬼祟祟蹲着两个穿灰布衫的人,面前摆着几瓶酱油、醋,可眼睛却像长了钩子,时不时就往老龟的泡沫箱瞟,眼神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西北角,卖苹果的大妈摊位旁,站着个压着宽檐帽的男人,手里攥着一个红苹果,摸来摸去摸了整整三分钟,愣是没说买也没说放,僵硬得像个木桩。
“锁定目标!”麻薯用意念飞快给伙伴们传信,声音里带着小兴奋,“东南角两个灰衣探子,西北角一个帽檐男,全是筑基中期的小喽啰,咱们挨个收拾!”
滚滚立刻蹲到青菜摊后面,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爪子里紧紧攥着三根金光闪闪的规则玉米,紧张得小爪子都在抖,生怕自己又扔偏了。
慢慢趴在装土豆的大麻袋旁边,一动不动,浑身的毛跟土黄色的麻袋完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个小家伙,隐蔽效果直接拉满。
考考则蹲在卖鱼摊的边缘,眯着眼睛假装打瞌睡——这对它来说根本不用装,往那一蹲,睡意就自动上头,差点真的直接睡过去。
“动手!”
麻薯一声令下,【星痕归途步】瞬间爆发!
淡银色的光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灵活跳跃,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影,东南角那两个灰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就狠狠撞在了他们身上!
【星噬·轻量版】——麻薯特意控制了力度,只干扰规则,不伤人命。
两个灰衣人同时闷哼一声,浑身的规则波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手一软,手里的酱油瓶“啪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酱油洒了一地,黑糊糊一片,狼狈极了。
西北角的帽檐男一看同伙遭殃,吓得魂都飞了,转身撒腿就跑,连手里的苹果都忘了扔。
可他刚跑出三步,一根金灿灿的规则玉米就从天而降,“嘭”地在他面前炸开!
淡金色的光晕散开,一股浓郁到呛人的思念味蘑菇香扑面而来,直接钻进了男人的鼻子里。
下一秒,男人的眼神就彻底恍惚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蘑菇味让他看见了啥——是故乡的老房子?是盼他回家的亲人?还是那个他追了八百条街都没要回来债的老赖?总之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傻呆呆的,像被抽走了魂。
就在这愣神的空档,考考掐了一把大腿,强撑着清醒扔出的睡梦果精准砸在了男人脑门上。
男人眼皮一沉,脑袋一歪,“扑通”一声直挺挺睡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摸了三分钟的红苹果,睡得鼾声都快出来了。
整个实战过程,从头到尾,连十秒都不到!
菜市场里的路人全都看傻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哎哎!这人咋回事啊?咋躺地上睡了?”
“怕不是大早上喝多了吧?醉成这样?”
“不能吧!哪有人大清早喝醉酒跑菜市场睡的?奇了怪了!”
卖调料摊后面的两个灰衣人捂着胸口,狼狈地爬起来,感受着周围路人好奇又八卦的目光,脸青得跟打翻的酱油似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恶狠狠地瞪了老龟的方向一眼,连地上的酱油瓶都不敢捡,灰溜溜地挤开人群,逃得无影无踪。
——
老龟的泡沫箱后面,麻薯从阴影里钻出来,轻盈地跳上泡沫箱,尾巴得意地翘着。
“搞定!那些小探子全被咱们收拾跑啦!”
老龟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生菜,动作慢得像按了暂停键,一字一顿地开口:“看……见……了……”
“不……错……”
它浑浊的老眼里,漾开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比……老……夫……想……象……的……强……多……了……”
滚滚从青菜摊后面钻出来,颠颠地跑过来,举着小本本一脸可惜地唰唰写:【可惜跑了一个!没把他们全抓住!太亏了!】
麻薯却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小机灵:“跑的那个,就是故意让他回去报信的。”
“正好,让暗债帮的人知道,老龟这儿有咱们护着,别再来找麻烦!”
慢慢从土豆麻袋后面缓缓站起来,起身就用了整整十五秒,晃了晃慢半拍的小脑袋;考考则从鱼摊边慢悠悠走过来,边走边打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仿佛刚才实战的不是它,刚睡醒的才是它。
四个小家伙站在菜市场中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完成了真正的实战配合,心里都漾着小小的成就感。
老龟看着它们,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麻薯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神格外坚定:“继续变强!”
“强到暗主都不敢来招惹我们!”
老龟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啃了一口生菜,嚼得津津有味:“好……”
“老……夫……等……着……”
——
就在四个小家伙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直蜷在鱼摊晒太阳的老猫,忽然轻轻“喵”了一声。
麻薯猛地回头。
只见那只原本睡得昏天黑地的老猫,缓缓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沾着的鱼鳞片,浑浊却透着安宁的眼睛,直直看向它们。
紧接着,一道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的人声,从老猫嘴里传了出来——
“你们四个小家伙,挺有意思的。”
麻薯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惊得尾巴都竖直了:“你、你居然会说话?你也是修行者?!”
老猫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水:“修什么?”
它歪着脑袋琢磨了两秒,说出了一句堪称凡尔赛天花板的话:“没修什么。”
“就是活久了,自然就会了。”
麻薯直接愣住了,呆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活久了,自然就会了?
这是什么离谱又气人的发言啊!
老猫看着它一脸震惊的样子,慢悠悠地解释:“老夫今年一千三百岁。”
“什么功法都没修,什么丹药都没吃。”
“每天就晒晒太阳,吃点鲜鱼,睡睡大觉。”
“睡着睡着,就莫名其妙悟了。”
麻薯彻底沉默了。
一千三百岁,啥也不干,光吃睡晒太阳就自然悟道了?
这比慢慢还慢,比考考还能睡,比滚滚还能吃,这是什么天降神仙躺赢选手啊!
滚滚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圆溜溜的眼里满是崇拜,爪子握着炭笔在小本本上疯狂唰唰写,激动得字都歪了:【前辈!您收徒吗!我超爱吃!学东西超快的!求收徒!】
老猫扫了一眼小本本上的字,轻轻摇了摇头:“不收。”
“但你们可以常来。”
“陪老夫说说话。”
“活了太久,一个人待着,有点闷。”
麻薯看着老猫那双浑浊却藏着孤单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乎乎的,有点心疼。
一千三百年的时光,日复一日晒太阳、吃鱼、睡觉,没有朋友,没有陪伴,孤零零地守着这个鱼摊,直到今天,才遇到它们四个小家伙。
“好!”麻薯立刻脆生生地答应,“我们以后天天来陪您说话!”
老猫点了点头,又慢悠悠趴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它身上,安逸又慵懒。
——
回去的路上,滚滚一路都处于兴奋到炸毛的状态,小本本就没停过:
【一千三百岁!自然悟道!也太厉害了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招胜有招”吗!躺赢也能成大佬!】
慢慢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慢得像拖了长调:“它……的……道……”
“……比……我……的……还……慢……”
考考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迷迷糊糊地接话:“比……我的……还……能……睡……”
麻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补了一句:“那岂不是比滚滚还能吃?”
滚滚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委屈巴巴地在小本本上写:【……好像、好像真的是……】
四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集体沉默,紧接着,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飘在风里,欢快又热闹。
——
晚上回到小院,麻薯第一时间把遇到千年老猫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阿肥。
阿肥看完消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麻薯都以为它掉线了。
终于,阿肥回了一条消息,直接把麻薯震得愣在原地:
【那只猫,本喵认识。】
麻薯瞬间炸毛,飞快回消息:【您认识?!这怎么可能啊!】
【嗯。】阿肥的消息很淡定,【一千三百年前,它来源初契约应聘审计员。】
【是本喵亲自面的试。】
麻薯的毛直接炸成了小毛球,震惊到说话都结巴了:【它、它还来应聘过审计员?!结果呢?!】
阿肥又沉默了一瞬,回了一句让麻薯笑到打滚的话:
【它面到一半,睡着了。】
【本喵硬生生等了三个时辰,它都没醒。】
【没办法,只能放弃录用了。】
麻薯看着手机屏幕,久久说不出话,整只兽都傻了。
原来如此!
难怪老猫说自己什么都没修,睡着睡着就悟了——合着它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场漫长到无边无际的睡觉啊!
“那、那它现在是什么境界啊?”麻薯颤抖着手发消息追问。
阿肥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更离谱的答案:
【不知道。】
【但它睡觉的时候,连天地间的规则乱流都不敢靠近它三丈之内。】
【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它。】
麻薯再次沉默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界第一“睡神”吗?
睡个觉都能让规则乱流绕道走,也太离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