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焱向前一推。
那条缠绕在他手臂上,由地火之脉实质化而成的火龙,猛地绷直。
天幕之上,一幅宏伟、古老的画卷随之展开。
画卷里,是一方无边无际的赤色大世界。
亿万火山匍匐,天空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九黎大世界!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至极的意志跨越无尽虚空,悍然降临!
一瞬间,整片海域的温度消失了。
并非冷却,而是所有的“热”,都被强行抽离,汇入那条火脉之中。
火脉的颜色由赤红转为纯白,再由纯白化作一种近乎透明的晶体状。
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却散发着一种足以焚灭法则的恐怖气息。
“虽不知为何,你只能依仗此方天地的规则。”
焱开口,声音仿佛是无数火山同时喷发的轰鸣。
“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我,即是规则。”
阳岸无数城池上空的黑色法阵,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
法阵中心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原本正源源不断抽取生机的过程被强行打断。
阿撒兹勒脸色微变,果然,同为真神,很难欺瞒到对方。
而且......
“在洪荒中调动界外大世界的力量……”
阿撒兹勒的声音有些发沉,他不再迟疑,手中法杖顶端的紫珠光芒暴涨。
“【真实创造·盖亚之盾】!”
“【第十阶魔法·绝对零度壁垒】!”
“【神权·空间断层曲率防御】!”
......
一瞬间,数百道不同法则构成的防御体系在他身前层叠展开。
每一层,都足以阻挡寻常真神一击。
然而,在近乎透明的火脉面前,这些法则壁垒薄如脆纸。
阿撒兹勒的身影急速后退,但火脉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他心中不由有些发闷……这百余年来,遇到的怎么都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
“也罢。”
下一刻,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浓郁的红雾自他脚下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红雾漫过之处,赤金色的火焰迅速黯淡,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就连那紧追不舍的火脉,在接触到红雾的瞬间,前进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随后,被反向侵蚀。
而在红雾出现的那一刻。
远处的焱,眼瞳猛地一缩。
祂死死地盯着那片扩散的红雾,赤金色的瞳孔底部,充斥着暴烈的情绪。
“这股力量……”
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从何处得来?”
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聚窟洲,连同洲外的无尽海域,都在这一吼之下剧烈震颤。
阿撒兹勒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取得的一丝根源力量所衍生出来的次级力量。
怎么对面这家伙看起来有深仇大恨一样?
“回答我!”
焱的身躯再次暴长。
周身的赤金火焰中,竟燃烧起一缕缕黑色的不祥之火。
那是祖巫之怒催生出的焚魂之焰。
祂不等阿撒兹勒回答,或者说,祂根本不在乎答案。
祂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猛地斩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手刀没入胸口,从燃烧的巫纹心脏中,强行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金晶石。
那是祂的“祖巫火种”。
是祂身为火之祖巫的力量核心。
“以我火种为祭……”
焱的声音变得沙哑。
“燃我巫族万代薪火,诛灭……孽秽!”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在焱的体内彻底引爆。
祂的身形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轮横贯天地的赤金色太阳!
太阳的核心,是纯粹的、足以焚尽万物的毁灭之光。
“疯子!”
阿撒兹勒长袍激荡。
他从那轮太阳中,感受到了足以真正抹杀自己的死亡威胁。
这家伙是疯了么,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聚窟洲·阴阳法阵·启】!”
他高举法杖,杖首的紫珠直指下方的大洲。
顷刻间,整座聚窟洲剧烈地颤抖起来。
东半部的阳岸,无数山川河流之下,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
西半部的阴岸,终年不散的幽冥薄雾之中,浮现出无数幽蓝色的鬼道符文。
一为生,一为死。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抽取,疯狂涌入阿撒兹勒体内。
这是他经营聚窟洲多年布下的最大后手。
以整座大洲的阴阳本源为能源,施展禁忌魔法。
“【深渊咏叹·红莲之葬】!”
阿撒兹勒将法杖向前刺出。
红雾与聚窟洲的阴阳本源之力激烈碰撞融合,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暗红色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的颤动,都在扭曲空间,磨灭法则。
高天之上,赤金色的太阳动了。
下方海面,暗红色的莲花升起。
代表着两种力量顶点的毁灭,朝着彼此撞去。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在太阳与莲花接触的那一个刹那,万物静止。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在天地间响起。
漆黑的裂痕,出现在太阳与莲花的接触点。
那是世界本身的裂痕。
裂痕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蔓延,向上撕裂九黎天幕,向下贯穿整座聚窟洲。
阳岸的生机与阴岸的死气,被这道裂痕彻底隔断。
支撑着整座大洲的母返魂树,那贯穿阴阳的庞大根系,在这道裂痕面前,被齐刷刷地斩断。
“轰隆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响彻天地。
在无数生灵惊骇的注视下,巨大的聚窟洲,从中心开始,一分为二。
沐浴在阳光下的东半部,与笼罩在薄雾中的西半部,缓缓分离,朝着不同的方向漂移而去。
聚窟洲,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