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黑洞的边缘,高维乱流翻卷着诡谲光晕,不断吞噬周遭残碎的空间。
巴赛克落在裂口边沿,浑身蓝焰跳动。
他偏头看了眼身侧的白霄,咧嘴一笑。
“我先去探探路,这老小子挺抗揍。”
见白霄没有回话,巴赛克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悠着点,别把自己整崩了。”
说完,蓝焰暴涨,他的身影像一颗陨星,一头扎进那片色彩扭曲的维度裂隙。
恐怖的引力场在他经过的瞬间把黑洞边缘撕得更大,碎裂的空间壁障如同冰渣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白霄站在原地,苍白的烬火在眼眶中跳动。
维度裂隙深处,传来了闷雷般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
频率越来越密。
那是巴赛克的拳头。
但声音很快就变了调,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极寒法则的反噬从裂隙中倒灌而出,冻结了黑洞外围数百公里的空气。
尤弥尔的反击开始了。
白霄抬起手,苍白火焰沿着指缝流淌。
半神与真神之间的壁垒,不是一拳两拳能砸穿的。
巴赛克靠着变态的肉体强行跨越了那道线,但尤弥尔身为真神,只要反应过来,到时每过一息,天平就会往尤弥尔那边倾斜一分。
但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白霄闭上眼。
下一秒,一道意念穿透了维度、穿透了战场、穿透了世界......
哀霜雪原,正面战场。
一名灵枢剑卫刚刚持剑贯穿一头霜巨人的头颅,动作忽然顿住。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灵枢剑卫一脉力量的本源共鸣。
无限神国,灵枢·九霄天阙的剑魂碑林之中,一名正在闭目参悟剑意的年轻剑卫猛地睁眼。
赛亚世界。
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三名灵枢剑卫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亚德兰世界、沧澜世界、玄阴世界......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在干什么。
所有的灵枢剑卫,在这一刻,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白霄的声音。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激昂的陈词。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简短到近乎吝啬。
“诸位。”
“今日,吾将成就真神。”
“为诸位,道明前路。”
九霄天阙里,瑾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面,筷子悬在半空,面条从筷尖滑落,啪地掉回碗里。
“白统领……要成就真神了?”
她放下碗,一步跨出天阙。
抬头望天。
无限神国的天穹之上,世界树的枝叶间,一道苍白的光正在蔓延。
那道光不是从外界传入的。
是从每一名灵枢剑卫的体内,同时亮起来的。
剑魂共振。
无数把剑,无数颗灵魂,在这一刻与白霄建立了链接。
不是白霄主动抽取,而是天阙的剑魂碑林自发响应,碑林中每一块石碑都在嗡鸣,上面记载的万千剑道感悟化作流光,汇入苍穹。
万里之外,哀霜雪原。
白霄脚下的冰原开始龟裂、消亡。
苍白色从他的脚底向外蔓延,所到之处,冰变成了灰,灰变成了虚无。
大地在失去颜色。
一名正在追杀敌军的渊霆龙骑,战马突然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
骑士低头,发现脚下的雪地正在褪色。
白色消失了。
红色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发现自己忘记了......
我为什么要喊?
我在喊什么?
我是谁?
我要干什么?
寂灭法则扩散。
不是针对敌人的攻击,仅仅只是一种本源层面的蜕变外溢。
当白霄触及真神门槛的那一刻,他所掌握的“寂灭”法则开始自主向外延展,试图将周围的一切归于终结。
万物凋零,法则共鸣!
战场上,无数双眼睛同时呆滞。
冰霜神庭的残军忘了挥剑。
无限神国的士兵忘了追击。
所有人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虚空,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正在吞噬天地的苍白。
世界树虚影的枝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七色星云急速旋转,抵御着那股要把一切归零的力量。
沐阳单手拄戟,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忽然笑了。
“好家伙,选这种地方突破。”
他拎起长戟,将自身的战意凝成一面赤红色的屏障,挡在前线大军与白霄之间,替他隔开战场。
通讯里传来巴赛克从维度深处发来的大笑声:“哈哈哈哈!那小子真要封神了?好!老子给他拖时间!”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通讯被干扰波切断。
白霄的身体开始碎裂。
半神的躯壳已经容纳不下正在蜕变的法则。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苍白的裂纹,裂纹之中,涌动着比烬火更加纯粹的光。
他身后的归尘之环开始膨胀。
从数十米,到数百米,到数千米......
眨眼间,那轮由无数碎裂法则碎片构成的圆环,膨胀到了与天幕齐平的地步。
圆环缓缓转动,每一块碎片上烙印着的被终结的规则,在这一刻焕发出最后的光芒,然后熄灭。
旧的碎片碎裂。
新的法则凝生。
归尘之环在重铸。
白霄张开双臂,苍白的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冲天而起,直直撞穿了哀霜雪原的天穹。
光柱一路向上,穿过大气层,穿过这方世界的维度壁垒,直接投射进了界海。
......
万渊平原。
距离哀霜雪原数亿里之外的一处漆黑大地上,一名浑身缠绕赤红锁链的魁梧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是“红渊会”会长,真神阶,已在这片深渊腹地盘踞了数百年。
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有人在晋升真神?”
他皱起眉头,旋即露出一个荒诞的表情。
“在万渊平原?在深渊的地盘上?”
他扭头看向身旁一个由暗紫色火焰构成的虚影。
虚影是另一位真神的投影,此刻那道虚影也在愣神。
“你没感觉错。”
虚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那个方向……是哀霜雪原,冰霜神庭和无限神国正在交战的地方。”
“他在战场上晋升?”
“……对。”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万渊平原少说蹲着二三十个真神,他就不怕被人......?”
虚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多了几分凝重:“那股法则气息……,很强,恐怕不是好惹的。”
赤红锁链的男人“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没打算去趟这趟浑水。
但不是所有存在都这么想。
深渊的某一处幽暗神殿中,一位端坐在骨骸王座上的身影抬起了头。
“无限神国,果然都是一群疯子。”
“不过,我看深渊意志这次怎么忍。”
......
深渊最深层,那片连真神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黑暗中......
某种力量在开始被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