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龙真人迟疑了,捻着胡须皱起眉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只是贫道对这凡间水利之事一无所知,不知从何下手啊?”
“此事易耳!”王伦微微一笑,拱手道。“我华朝工部,有诸多精通水利河道之工匠。在下可让他们全力配合道长,勘测地形,规划河道,组织民夫。到时候,这开河的首德,自然也归道长所有。道长既能解水患于倒悬,又能积功德于己身,岂不是一举两得?”
黄龙真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心中已是千肯万肯。
他本来最怕的就是麻烦,如今王伦把最难办的事都揽了过去,他只需要挂个名、露个脸,出一点法力,便能白得一份功德。这种好事,往哪里去找?
莫约半日之后,主理工部的地理星陶宗旺,领着一班人马,乘着飞舟,匆匆赶到。
他们带来了最新的舆图、水准仪、标竿等一应工具,还调集了附近州府的数千民夫。
陶宗旺跟随王伦多年,深知王伦的用意。
他与黄龙真人微聊了几句,便请黄龙真人以法力开山劈石,引流海水,朝一个沙漠行进而去,不出半日,便开出了数百里之远。
王伦这边,他趁众人不注意之时。捏动剑诀,朝那海眼深处行去。
来到海眼底部,他神识散开,仔细探查了一番,猛然感觉到,前方的乱流深处,有一道屏障,在屏蔽他的感知。
他小心翼翼地朝到那乱屏障行去,只是,当他接近那屏障时,未等他有动作,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传来。
吸力之中,王伦甚至来不及拔剑,整个人便被卷入了屏障之中。
屏障内,王伦感应到,这里乱流四射,虚空一片,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危急关头,他咬破舌尖,分出一道剑魂,逆着乱流,飞出海眼,直冲天际。
上京皇宫,英武殿。
扈三娘正在修炼,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战气。
忽然,她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天边疾驰而来,猛地睁开眼,伸手一招,那道金色的剑魂便落入她的掌心。
那剑魂入手温凉,如同一柄微缩的利剑,散发着王伦独有的剑意。她驱动神识感应其中的信息,片刻后,眉头紧紧皱起。
陛下遇险,不知所踪。
她立即招来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赵福金、敖璎珞等几位皇后,密谋了一番。最终,她们统一口径,对外统一宣称:人皇有所感悟,闭关参悟剑道至境,任何人不得打扰。山海剑阵则由皇后们轮流以人皇剑印催动。
没有人起疑。人皇闭关本就不是稀奇事。
话说王伦被卷入那片虚空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唤。
“爹!醒醒!醒醒!”
那声音清脆而急切,带着几分熟悉的娇蛮。
王伦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女儿王景媓那紫金色的瞳孔,银白色的长发,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可是她的衣着却很奇怪,不是战甲,而是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金灿灿的流苏垂在鬓边。
“媓儿?你要干什么?别打扰爹睡觉。”王伦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脑昏沉,像是宿醉未醒。
“爹,你别睡了,你不是已答应,今日要给女儿主婚吗?”王景媓翘着嘴,眼中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娇羞。
“主婚?”王伦彻底惊醒,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你要嫁给谁?”
“当然是隔壁的阿兴啊!爹,你怎么又忘了?”王景媓跺了跺脚,红嫁衣的裙摆在青砖地上甩出一圈涟漪。
“阿兴?哪个阿兴?”王伦摸着后脑勺,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是人皇,女儿是魔化公主,怎么会突然要嫁人?可脑子里的记忆却告诉他,他就是个普通的乡间员外,女儿从小与隔壁的段家小子青梅竹马,今日正是他们的婚期。
难道,他是人皇的那段记忆,是一个梦?
“阿兴,你快过来,给爹看看!爹又忘了你了!”王景媓跑到门外,扯进来一个青年小伙子。那青年二十来岁,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一身大红吉服,腰间还系着红绸花。不是别人,正是大理王子段智兴。
“原来是小段啊!”王伦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邻家后生的印象。段智兴,隔壁段家的老三,从小跟在王景媓屁股后面,被她欺负着长大。两人订了娃娃亲,如今终于要成婚了。
“行!你们赶紧结婚吧!早点生个孙子!我帮你们带!”王伦笑着拍了拍段智兴的肩膀,心中涌起一种古怪的亲切感,仿佛这个女婿本该就是他的晚辈。
段智兴却缩了缩脖子,畏惧地看了王景媓一眼,小声问道:“王叔,这婚……能不能不结?”
“你敢!”王景媓抡起了拳头,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段智兴立刻闭了嘴,站得笔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伦看在眼里,哈哈大笑。“哎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事的。小媓若是欺负你,你来找我,我给你做主!”他拍了拍段智兴的肩膀,对这个女婿倒是相当的满意。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老爷,仪式准备好了!”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青衣小帽的跟班跑进来禀报。那人尖嘴猴腮,眼睛银白,名为玄煞,又叫“小玄子”,是王家一个跑腿的小厮。
婚礼在王家大院举行。院中张灯结彩,红绸飘飘,宾客满座。
王伦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女儿和段智兴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心中满是欣慰。
可是,他总觉得这些宾客很奇怪——有的长着鱼头,有的两只眼睛挤在一起,有的浑身鳞甲,有的背后生翅,千奇百怪,不像人间的模样。
可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些都是乡里的乡亲,各有各的营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有一个姓申的道长看着还算正常。
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留着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坐在角落里。王伦总觉得那张脸很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