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一世之后又做了一件更蠢的事情,他觉得英国报纸在造谣,于是乎向《泰晤士报》、《晨报》、《邮报》发出了律师函。
奥斯卡一世觉得自己是一个文明人,他觉得自己能不战屈人之兵,但事实恰恰相反。
本来英国政府还觉得本国的报纸这样搞有些有失体面,而且不太符合英国自身的利益。
虽然在有些人眼中要把一切东西抓在手里才安心,但英国人可没有这种想法,他们觉得有些多余的东西现在攥在手里就是浪费。
就比如弗雷德里克七世这位丹麦国王,英国人就觉得其是一颗烫手的山芋,即便是在这些事情爆出来之前,英国人对弗雷德里克七世的兴趣也不大。
事实上英国政府早就踩过另一个大坑了,那就是汉诺威国王格奥尔格五世。此人将英国政坛搅得鸡犬不宁,经常到处散播英国要反攻欧洲大陆的言论。
这让英国和神罗之间本就十分微妙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惧怕倒是谈不上,但现在英国人一点也不想和奥地利火并。
还是那个老问题时机选择的太差,英国还处于衰弱期,此时选择硬刚真没必要。
而且哪怕是英国人也觉得格奥尔格五世的言论太跳,就算真把弗兰茨气得举国来攻他们也不意外。
其实在英国国内就有人想要暴打格奥尔格五世,因为这个瞎子国王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宣扬他那一套话术。
老实说没人想要惹上这么一身腥臊之气,更何况此时的奥地利帝国如日中天,这样做无法给自己带来半点好处。
该怎么选便显而易见了。
现在的弗雷德里克七世明显与格奥尔格五世是同一路人,这种包袱没人想要第二个。
虽说现在神罗还没把丹麦经营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程度,但弗雷德里克七世在丹麦的号召力也没那么强。
丹麦的亲英派可不少,而且很多都身居高位有一定社会地位。英国的情报部门不难得知弗雷德里克七世在丹麦的真实影响力,所以不难看出这是一笔亏到姥姥家的生意。
所以这种筹码还是继续掌握在瑞典王国手中比较好,不但可以让瑞典替自己养着那个麻烦,还能让瑞典承受神罗的攻击,更可以把瑞典推到己方阵营之中。
没错。此时历史上以外交优势着称的英国正在面临没有盟友的尴尬局面,此时英国明面上的盟友只有葡萄牙、法国、西班牙,但敌人却能从西方一直排到远东。
至于那几个盟友,法国有实力,但却喜欢按兵不动,平时想的都是怎么利用英国这个盟友。双方的算计要远大于盟友的情谊,而且之前几次战争中的表现也实在是惨不忍睹。
虽说法国人依然宣传自己是欧洲第一陆军,但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法军的外强中干,否则也不会连连吃瘪。
即便如此法国也已经是此时英国最靠谱的盟友了,剩下的西班牙,虽然一直努力在刷存在感,但存在感真的不强。
而且西班牙的费尔南多八世比起拿破仑三世来似乎更加猥琐,至少还没有过真正出手便无法判断其真正实力。
现在英国、法国、西班牙三国都想让对方顶在前面,自己在后方猥琐发育。
至于葡萄牙更是如同挂件一般,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影响力都实在太弱。
哪怕瑞典也很弱,哪怕双方在北海海权上有分歧,英国也需要瑞典这个盟友。
如今这幅局面,格莱斯顿都已经开始怀疑起英国外交家的水平了。关于这一点阿尔伯特亲王早就开始怀疑了,毕竟这些年英国遭遇的失败很多都是源于外交危机。
每一次都是以少打多,每一次都是被动应战,每一次都是被迫卷入某些事件。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之感,格莱斯顿只希望自己不要步那些家伙的后尘。
其实在英国注意到这些问题的人不在少数,更是有不少能人,但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各方都认可的破局之法。
现在格莱斯顿上位依然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同时也是因为没人想要接手此时的烂摊子。
此外想要看格莱斯顿乐子的人可是不少,毕竟这种喜欢以道德楷模自居的人天然就会遭到抵制,作为继承了罗伯特·皮尔政治遗产的后来人自然也继承了人们对他的愤怒。
弗兰茨对于格莱斯顿上台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双方终于不用再忙着交战了,弗兰茨还是很想好好发展一番的。
神罗成立之后德意志人的数量占据了压倒性优势,民族问题基本淡出人们的视野,奥地利德语作为通用语也被基本认可。
意大利人的数量虽然众多,不过并未如帝国高层预料的那样形成新的分裂集团。弗兰茨虽然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但却从未将其视为真正的威胁。
哪怕历史上意大利确实完成了统一,但弗兰茨觉得其中有太多运气成分,哪怕重来一次他们也不一定能复刻那种奇迹。
弗兰茨更不会给他们半点机会,毕竟藐视不等于会忽视,弗兰茨可不会重复那种毫无意义的错误,所以他才会盯着撒丁王国猛揍。
至于把意大利人想象成一个整体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如果仅看政治和宗教因素,那么德意志地区的分裂确实更严重。
但如果将放大镜继续放大,你就会发现,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讲,意大利的分裂要比德意志地区严重得多。
说一个非常荒谬的事情,现代所谓的意大利语在1861年之前只有托斯卡纳人和一些精英分子才会说。
在那之前整个意大利充斥着各种方言,以及外国语言,古代语言。就连撒丁王国内部的语言都无法统一,真正说意大利人的人口仅占整个意大利人口的3.5%。
更要命的是这些意大利人自古以来就分属不同阵营,并没有神圣罗马帝国这样的组织长期统治过他们。
很多城邦自古以来就是敌对关系,双方很难互相理解。历史上意大利人就缺乏统一的概念,只不过被少数英雄人物的弧光所掩盖,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意大利人看来自己是又被征服了。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意大利人已经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他们对于被外国或者外族统治早习以为常。
虽说他们可能效忠同一王朝,但内斗是不会停的。热那亚与威尼斯,伦巴第与威尼斯,佛罗伦萨与锡耶纳,米兰与都灵,博洛尼亚与费拉拉,还有那场着名的小桶战争。
这群意大利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挑唆,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想要把这群人团结起来,恐怕要先给他们分出个胜负才行。
以现在的环境武斗恐怕不行,但文斗又分不出来真正的胜负,所以这样分裂的局面必然会长期维持。
至于意大利语也没法推广,毕竟如果不是政府强推也没法让97%的人口去服从那3%。仅在语言方面,所谓的意大利语自然远远没有帝国通用语有吸引力。
毕竟意大利语的应用场合有限,而且平时又没什么人说,更带不来什么实际好处。
意大利人是很现实的,帝国通用语在这方面就要优秀得多,不光可以广泛用于日常交流,商业谈判,更可以带来很多便利和实际上的好处。
最起码可以读懂合同和政府公告,不至于被人蒙骗。同时推广和学习的成本也不能同日而语,帝国通用语由帝国政府、教会联合推广,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学到。
新一代的学生更是必然会接触这种语言,但标准意大利语则不同,它只有少量精英分子会,想要学习大概率要聘请家庭教师又或者去专门的大学。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没有学习的渠道,这就大大提高了学习成本。所谓意大利语便会胎死腹中,而在现实中通用语正在成为意大利地区的主要语言。
这种速度起初还不明显,但随着基建的完成,意大利地区使用通用语的人数正在成几何倍数增加。
而且是分别从高层和底层同时开始扩散,不学通用语的人反而成了异类。
教育大臣萨克森人赫尔曼·博尼茨对此欣喜不已,不过意大利人内斗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成为德意志人,而是成了说德语的威尼斯人、伦巴第人、皮埃蒙特人...
匈牙利人问题则是正在逐步淡出视野,此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搞出过一些动静。只不过那些动静十分有限,也很无谋。
即便如此弗兰茨也不介意出动正规军剿灭他们,战斗的过程乏善可陈,甚至很难称之为战斗。
当然在某些人的角度上讲,那应该叫悲壮才对。问题是很多匈牙利人都无法理解这种做法,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和一个虚幻的偶像去毁灭眼前的生活和秩序。
这种做法未免有些太过神经,相比那些为了复仇的人反而比较容易理解。弗兰茨从未想过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路上必然伴随着大量牺牲。
所以弗兰茨可理解那些想要复仇的人,不过他并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他停下,那么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就真的白死了。
经过这样三番五次的折腾,匈牙利人在奥地利人心中已经从失败者、叛乱者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恐怖分子。
对付恐怖分子自然是要重拳出击,平日里的监视自然也少不了。
对此弗兰茨也没有过多精力进行干涉,在帝国内部虽然原则上各族平等,但成见这座大山可不是那么容易铲平的。
他只能建立一个架构,然后交给时间去抚平伤口。
至于这其中又会产生多少新的仇怨,那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倒是那些已经选择转种族的匈牙利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他们不说,没人会将他们视为匈牙利人,他们也不想为别人背负罪业遭受惩罚。
这群人在实际上反而成了最厌恶匈牙利的人,毕竟他们从未享受过匈牙利带来的好处,反倒是要为此背井离乡、隐姓埋名、提心吊胆。
当然比他们更加厌恶匈牙利人这个称呼的就是那些未及时转种族的人,这群人已经成了帝国政府眼中的死硬分子。
弗兰茨知道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所以他也在尽力庇护那些真正无辜之人。
然而有些时候恶意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便再难用理想或是善意压制,非要用鲜血才能熄灭,非要用律法的枷锁才能束缚。
弗兰茨会努力完善法律和制度,但在那之前一些牺牲也是很难避免的。
不过有好消息那位“科苏特先生”已经离开了英国,帝国的情报机构立刻提出了刺杀计划。
作为神罗情报机构的一把手,艾森多夫早就有暗杀科苏特的计划,不过都被弗兰茨否决了。
“陛下,现在那个赝品已经离开了伦敦,我们完全有能力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艾森多夫也考虑了很多,他觉得弗兰茨一直否定他的计划,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把事情闹得太大,这样不符合之前帝国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
“没必要。这样做完全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弗兰茨对此的态度依旧冷淡,可艾森多夫真觉得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陛下,我们只要消灭了那个赝品就不用再担心那些匈牙利人三番五次的闹事,也不用担心再被有心人利用...”
毫无疑问这个特务头子也是被那个假科苏特搞得烦了,三番五次在奥地利帝国境内策划袭击,虽然都没成功,但作为防守方真的很累。
尤其是在清楚对方是个冒牌货的情况下就更让艾森多夫破防了,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科苏特早就死了。
“不必多说。你杀了这个冒牌货,你就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冒牌货出现吗?英国人可以弄个冒牌货来恶心我们,法国人就不行吗?
这样下去,你杀的完吗?
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给科苏特这个名字增光添彩而已。”
艾森多夫从未怀疑过弗兰茨的正确性,而且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有太多其他的想法,更不能有其他动作,否则他这个帝国最高情报官也就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