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谢雨臣也不认为是汪家人在压这件事。
这不仅可以就此调查贺舟,还可以借机将九门搅乱,到时候浑水摸鱼弄点人进九门。
还有海外张家那边,虽然已经不是本家了,但贺舟的身份一旦闹起来,张家也会有动作,到时候汪家还能趁此机会再深挖张家。
而且贺舟本人如果真的是就此证明是张家人,汪家就又多了一个能探索张家的对象。
关键是这个对象本身既不是在张家长大,接受张家的教育,对张家可能没什么感情。
还因为与张启灵和无邪的关系,知道不少或许连很多海外张家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利用贺舟身份对汪家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可现在事情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谢雨臣跟无邪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有料到在这个九门、张家、汪家、甚至一些散兵游勇都愿意且愿意推动的计划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压热度的未知存在。
到底是其中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导致事情风向自然出现了变化,还是真的有一个他们之前谁都没有意识到的在操控?
黑眼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这件事要通知无邪那边吗?”
谢雨臣摇了摇头,他没想出什么头绪:“等贺舟起来先告诉他吧。”他顿了顿:“你怎么不趁着他刚刚醒着的时候说?”
“我想说来着。”黑眼镜笑了笑:“这不是您吃完饭没一会儿无邪电话就来了吗?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就睡觉去了。”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儿要是继续发展下去还挺难办的,张家人可不是好伪装的,特别是他还是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张家人’。”
房间中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不知道谢雨臣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瞎子,你觉得他是张家人吗?”
黑眼镜那双被墨镜遮得严实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闪过:“哎呦,我说花儿爷,您这还真是跟谢九爷一脉相承啊。”
谢雨臣没接话,他只是靠在椅子上这么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黑眼镜被看的没脾气,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吧瞎子我承认,没听你的话问了他以前的事情。
啧,我是真的忍不住啊。
我保证,就问了一回。”
谢雨臣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他告诉你了吗?”
黑眼镜放下手点头,然后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着重提到了贺舟在西南一带活动的更多,所以之前调查不到也很正常。
谢雨臣心里其实也早有猜测,听见黑眼镜说的这些也并不意外。
解释完之后,黑眼镜才回答之前谢雨臣提的问题:“他应该不是张家人,但说跟张家可能有很深的联系。”
“怎么说?”
黑眼镜状似回忆的说道:“哑巴之前跟我提到过,他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认为贺舟是张家人,但他确实在鲁王宫之前就跟贺舟认识……
还有,第二次跟贺舟一起去西王母宫的时候,虽然他没细说,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为着张家的事情去的。”
谢雨臣立刻会意:“你是说他手上那些东西和信息跟张家有相交之处。”
黑眼镜微微点头,两人默契的将这个话题终止。
谢雨臣将茶杯里已经冷掉的茶汤倒掉,房间里只剩下沸水咕咚咕咚的声音。
*
贺舟倒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一点也没有因为早上在早市吃太多而入睡困难。
加上谢雨臣内书房的遮光窗帘效果异常好,这一觉睡得他都忘了是怎么走进的内书房、关上了窗帘、躺在沙发上的。
等他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打开书房门的时候,就见谢雨臣已经在外书房里处理工作了。
而原本应该在椅子上坐着的黑眼镜不见了踪影。
他握着门把手,脸上的表情尽是茫然,仿佛在怀疑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见他这模样,谢雨臣往椅子上靠了靠:“瞎子点菜去了,你要是想去厨房看看也可以,不想去的话打电话给他点菜也行。”
贺舟活动了动睡得有些僵硬的肩膀和手臂坐在茶桌边的椅子上:“不了,我怕我点的都不能吃,让他决定吧。”
他觉得黑眼镜应该弄不出来什么雷霆菜式。
虽然贺舟钟爱西南口味,但这些年满世界跑,其他地方的口味也不是不能吃。
没一会儿黑眼镜就回来了,而此时谢雨臣刚刚把之前两人讨论的那个消息告诉贺舟。
后者显然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将这个消息压下来。
见当事人回来贺舟直接问道:“你确定是真的?之前怎么不说?”
黑眼镜坐在他对面:“我这不是今天才想起来这事儿嘛,至于情况到底怎么样,现在还说不好。”
贺舟指尖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摩挲,半晌才道:“这件事先别跟无邪说了,他那边最近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看向谢雨臣:“既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就先让人打听着,如果真的有人在压这件事,必定不会只是小范围的。
不管压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又或者是哪方势力,于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说到此处,贺舟轻微的扯动一下嘴角:“毕竟我们能察觉到,汪家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说不定还能借这把东风。”
这活不是一般伙计能做的,黑眼镜十分自觉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瞧好吧您嘞,包满意。”他朝着贺舟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