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看着堂中众姊妹,发觉少了个迎春,不过想着有她没她都差不多,便仍然继续道:“我提议,等他从庄子里回来的时候,咱们就依林姐姐故事,布个陷阱将他给绑了,好生审问一番。”
“而且绝不能让他像上次那样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总得让他大出血,给咱们每个人赔一件极稀罕的物件儿才罢休!”
“好!”眼看有说法,湘云自是第一个响应。
她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大声道:“到时候咱们堵住他的路,灌他几杯酒,叫他签个状才好。往后林姐姐回来了,也是他的一个把柄。”
惜春也止住了眼泪,连连点头,娇憨地附和道:“对!若是他不老实交代,不给我赔礼道歉,我便......我便再也不让他看我的画了!连我的房门都不许他进!”
众人心道你舍得那就最好了,少了你一个,多少也算是减少了点儿竞争。
薛宝钗则道:“你们如何处置他都好,只是这酒还是莫要灌了。”
湘云一瘪嘴道:“噫,宝姐姐这是心疼他了,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薛宝钗笑道:“并非心疼他,实是关心你们。”
“宝姐姐这话如何说来?”惜春被弄得摸不着头脑。
“呵呵,珂兄弟的酒量欠佳,你们便是绑他,定然也舍不得绑紧了不是?”宝钗俏皮笑道,“万一他三杯酒下肚,当即发起酒疯来,呵呵,你们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探春、湘云并惜春三人齐齐想了那副场景,不知想到了哪里去,竟是齐齐脸红了。
只看得宝钗无语,这些姊妹原来好好的,怎么就长成了这样?
......
却说林珂在城外无拘无束,左拥右抱,尽享着齐人之福,哪里知道家中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这几日,他纵然有上朝或是办差之时,也都是直接从这城外庄子里出发,快马加鞭地来回折腾,却是并未回府。
他自己有着一身浑厚底子,这点子奔波自然是不觉得麻烦的。
倒不如说,能看看京中风光也是好得很。
然而,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明目张胆地连日不归宿,终究还是惹来了宫里头那位的不满。
这日,林珂进宫去御书房议完了事,刚一出来,便被太监给拦住了,说是秋皇后有旨,叫他速去凤藻宫。
林珂本以为是寻常的问话,母亲想儿子了,唤过来见见多常见啊。
谁知进了凤藻宫,屏退了左右后,秋皇后雍容华贵的凤颜上竟是丝毫不见喜色,依旧严厉地盯着他。
“臣林珂见过皇后娘娘......”林珂不明所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秋皇后凤眸微眯,不见前摇,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通极严厉的训斥:“你这小子,近来是越发地狂妄没边了!”
“大婚在即,不老老实实地在侯府里待着预备迎娶玉儿,反倒成日里往城外庄子里跑。”
“怎么?那外头养着的狐媚子便那般勾魂夺魄,让你连规矩体统都忘在后头了?”
“送婚待嫁,本是紧要之时,可不是留给你风流快活的。落在御史们耳朵里,参你的折子岂会少了?”
秋皇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雷霆之怒却是实打实的:“给我把皮绷紧了!若是再有这些荒唐事传到本宫的耳朵里,本宫可不管你立了多大的功劳,又是个什么身份,定要狠狠地打你的板子,叫你好好长长记性!”
林珂本来还想狡辩说可卿刚生了娃需要陪伴,但眼看如今这情形,却是一点儿都不敢顶嘴了。
皇帝要打他的板子,皇后大概率会劝劝。
然而皇后要打他的板子,皇帝就只会大力支持了。
“娘娘息怒,臣知罪了。”林珂赶忙端正地躬身行礼,老老实实地认了错,连声保证道,“明日......不,今日办完了差事,便立刻回侯府去,再不在外逗留了。”
秋皇后见他态度恭顺,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她语重心长道:“本宫知道你体贴人,对那些女孩儿都很好,也知道那秦氏如今需要陪伴。”
“然而并非需要就得给她的,秦氏不过一个外室,见不得光,你便如此关心,等日后玉儿有孕,你又待如何?”
“若是比不过她去,不,纵然和她一样,也是要让人说风凉话的。”
“人自打出生之时起便不能同等视之,就算你更喜欢秦氏,玉儿也得放在第一位。”
秋皇后一番连珠炮儿似的教诲说得林珂连连点头,老实都给受了。
他寻思着黛玉进宫也才几次,便让秋皇后这样喜欢她了,一口一个玉儿叫的比自己还亲。
只怕背后有不少贾敏的功劳在,夫人外交从古至今都很有用啊。
秋皇后教训了林珂一通,见他乖乖受了,心里大为抚慰,也知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
于是秋皇后忽地话题一转,脸上威严之势渐消,转而露出母亲温柔慈祥的笑容。
“行了,既然知错了,本宫便饶你这一遭,你明儿在收拾回去不迟。”秋皇后满意地靠着椅背,暗示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今日便不必出宫了。”
“本宫已经让人收拾了偏殿,还是你以前惯住的那一间。你且留下来,让元春那丫头好生伺候伺候你。”
林珂一听这话,心头便是一股暖流。
到底还是亲娘好啊,什么事儿都给安排好了,不像那做老爹的,除了教训就是教训,做得好了就不说话,一句夸奖都不肯说。
于是,当夜,林珂便在凤藻宫的偏殿里,心安理得地又享受了一番元春的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