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曦更无奈了,这俩娃居然都有犟种的潜质,一个铁了心要以喂饭为由,教自家弟弟喊姐姐。
一个还是个奶娃娃,啥都不懂,只顾着自己的饭碗,更看不得勺子在自己面前,只要喂到面前,必定伸手就抓,偏偏他速度飞快,一抓一个准,抓住就往嘴里塞,搞得一片狼藉。
最后这顿饭吃完,以两个娃都洗了个澡才结束。
吃完饭洗干净以后,唐家钰获得了一天唯一一块糖,眉开眼笑的又叫了声娘。
青岚看着看着,又觉得有些心酸,这好日子还有大把,怎么少爷就去了呢?
杨昭曦没管青岚的心理活动,唐家钰此刻正有些昏昏欲睡,杨昭曦把他交给青岚,又赶着唐家琪去睡一会儿午觉。
等两个娃都离开以后,她才开始去外间处理家里的事情来。
阿祥低着头禀报,“少奶奶,家里现在仆佣少了许多,要不要再买一些回来?”
杨昭曦摇头,“从现在起,我的称呼要改了吧?吩咐下去,以后别叫错了。”
唐家原是商户,女眷地位不高,不能称呼夫人。
她现在公婆俱都不在了,下人们应该叫她太太,阿祥立刻就要改口了,
“好的,太太,等下我就让大家改口。”
杨昭曦点头,“至于仆佣,现在家里不用做生意了,又只有我们娘俩仨,所以人也基本够用了。”
“等出孝以后,咱们搬去淮州,那时候琪姐儿和钰哥儿也大了,再添人不迟。”
阿祥也答应了,
“太太,阿贵现在的情况好多了,一天能有一半的时辰是清醒的。”
杨昭曦点头,“他千辛万苦回来报信,让我们早做了准备应对,也是多亏了他,咱们才能保住了唐家。”
阿祥犹豫了一下才问,“那太太要去看看他吗?”
从阿贵回来,太太一直没去看他,应该是不想触景生情吧,阿祥如是想着。
却不知道根本只是杨昭曦觉得人没有醒太久,唐家族里的事也没有解决完了,问清楚了仇人是谁,她也没空去找你啊!
现在基本都解决了,也是时候去问问,到底是什么谁匪,如此穷凶极恶,竟然将一船人都杀得差不多了。
太平盛世,不应该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匪徒的。
阿祥带着杨昭曦出了后院角门,在唐宅的后面那一条街道,房屋都被唐家买了下来,用来安置唐家的仆人。
阿贵已经成婚,府里给了一套小院子做新婚礼物,他媳妇原是府里的丫头,成婚后就让她留在了家里。
一开始阿贵回来的时候,为了瞒着族里,是把他留在府里的,后来等唐家族人知道了死讯以后,才把阿贵挪回了家里。
阿祥带着杨昭曦来到阿贵家门口,轻轻敲了门,然后就传来了阿贵媳妇小萍温柔的声音。
开门看到杨昭曦来了,小萍立刻就跪下了,“少奶奶,您今日怎么来了,多谢少奶奶救了阿贵的命。”
“我原想着等阿贵外好些,再进府给少奶奶磕头的。”
杨昭曦让碧玉扶她起来,“快起来吧,阿贵九死一生逃回来报信,我也是感谢他的。”
“今日有空,又听阿想说他好多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他。”
小萍擦了擦眼泪,抬手请杨昭曦进屋,又让自己的一儿一女前来拜见。
杨昭曦进了院子,不由暗暗点头,这唐家对家仆也太好了些。
那些单身仆人,当然住在府里的后罩房,这些成婚了的仆人,不只一家只用出一个人当差,府里还给房子住。
像阿贵这小院,正房三间,还有两间偏房,住他们一家四口绰绰有余。
阿贵的儿子四岁多了,女儿有七、八岁的样子,是个沉稳的小姑娘。
她牵着弟弟上前磕了头,叫了声少奶奶,被阿祥纠正后,立刻又叫了声太太。
杨昭曦看了碧玉一眼,碧玉立刻从袖袋里拿了两个荷包给了这两个娃,“这是太太给你们的见面礼。”
两个娃都看了小萍一眼,等小萍点头以后,才高高兴兴的收了起来。
见完礼以后,小萍才带着杨昭曦进屋,还没撩开里屋的帘子,就开始喊阿贵,
“阿贵,太太来看你来了!”
所以等杨昭曦进屋,阿贵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杨昭曦进屋后,就闻到了血腥味,她皱了皱眉头,看着呲牙咧嘴的阿贵,对阿祥道:
“阿祥,你快去看看,他这么坐起来,伤口有没有裂开!”
阿祥过去解阿贵的亵衣,杨昭曦便背过身不看,然后就听到阿祥埋怨的声音,
“你说说你,这伤口才上了药几天,还没长好呢你就乱动,看看,这伤口都出血了。”
阿贵虚弱的声音响起,“太太都来了,我再躺在床上,像什么话。”
“行了,等我跟太太说完话,你再帮我把大夫叫来。”
阿贵给他系好衣服,杨昭曦这才转过身,
“阿贵,辛苦你了!”
阿贵满眼都是激动的泪水,
“太太,是阿贵没用,没有保护好少爷,没能救回他!”
杨昭曦叹气,
“这水匪穷凶极恶,你能逃出生天已经是侥幸,那些水匪定然是提前就踩好了点,并认识了各府的主子,怀明他怎么都逃不掉的,你无需自责。”
阿贵泪水涟涟,“太太,少爷也是这样说的,他叫我和福哥找机会一定要逃出来,他说,他和老爷不在了,族里说不定会觊觎家里的财产,让我和福哥一定要回家保护太太,呜呜呜!”
杨昭曦赶紧制止他哭,“好了,别哭啦!”
“你把这次去安阳发生的所有事,还有遇上水匪后发生的事,都跟我说一遍。”
阿贵擦了擦眼泪,领命开始诉说起来。
他们一行除了唐岳父子姜和阿福阿贵,还带了两个护卫。
到达安阳以后,把带过去的棉布还有其他货物出手,换得了一大笔银子,然后又采购了一大批安阳出名的云霞缎,加上其他的货物,装了满满的一船,才与几个同乡商人相约一起返乡。
出发前,唐怀明还特地去安阳出名的六福银楼,给原主订制了一套特别精美的头面。
杨昭曦立刻追问,“是一套什么样的头面?”
阿贵开始回忆起来,“是一套珊瑚珠的头面,整套头面都是红色的珊瑚珠点缀,非常的华丽好看,六福银楼的工匠花了十多天才做好的,价钱也很昂贵,花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有比较隐秘的细节吗?或者过后你看到了,会不会认出来?”
杨昭曦又问他,阿贵点头,
“这套头面珊瑚珠很细小,和米珠一样大小,两支金钗是珊瑚珠做的红梅带着细细的流苏。”
“头冠和钗身的隐秘处,少爷还让工匠刻上了太太的昭字。”
杨昭曦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让他接着讲。
一行人中,唐家独占了一艘大船,另外几个江淮的商人租了两艘大船。
安阳与江淮之间,行船需要二十多天,一直到接近江淮的鹰嘴崖附近,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那天晚上,船泊在江心休息,大家都睡着了,水匪半夜摸上大船,一开始是用迷烟把大部分人都迷住了,然后才闯进舱房杀人的。
他与阿福的舱房就在老爷和少爷的隔壁,因为住在二层,一楼没有被迷住的人闹起来,吵醒了他们。
他俩赶紧打算护着唐岳父子俩跳江的,结果发现江里也有人守着,四人便进入舱房躲藏。
谁知这些水匪竟然好像就是冲着唐岳父子来的,竟然有人直奔二楼他们的舱房,并看到他们以后,就直接举刀就砍。
阿福和阿贵略通些拳脚,只是学艺不精,几下就被打伤后,那几人就不再管他们二人,当头就向父子俩杀去。
唐怀明见势不对,高喊着让二人快逃,回家通知少奶奶,还有唐家族人觊觎唐家时,还要让二人保护好原主。
于是阿贵和阿福见救不了少爷和老爷,就从二楼跳进江里,与江里的水匪拼死搏斗,最后阿福因为伤重,保住水匪同归于尽,才给了阿贵逃脱的机会。
杨昭曦听完,又问,“那些水匪用的什么兵器?都是武艺高强吗?看起来是否训练有素?”
阿贵又想了想,“这些水匪什么兵器都有,不过大部分都用的刀,都是普通的。”
“武艺还不错,比我们强些,但是也不算什么武林高手,要是武林高手的话,应该他逃不出来。”
杨昭曦又沉默了一阵,“那些同乡的船只情况怎么样?”
阿贵摇头,“事发突然,没人关注不远处的另两艘船。”
阿祥插了一句,
“太太,那两艘船据说也有伤亡,只是损失不如我们唐家,那些水匪主要就是针对的我们唐家的船。”
杨昭曦点头,又问了一些细节,眼看着阿贵脸色越来越白,杨昭曦就不再问了,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阿贵你好好休息,以后我要用到你的时候还多着呢,你得快点好起来!”
“阿祥,你还是去给阿贵请个靠谱的大夫来。”
阿祥答应了,杨昭曦才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府里。
996就问,“宿主,你想把这批水匪找到吗?”
杨昭曦摇头,“线索太少了,也不知道鹰嘴崖附近有没有什么土匪窝,他们在安阳和江淮两地走了十多年,往日则没有听说过那里有水匪的。”
“今天晚上我就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就找到这批水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