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峰火气更大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杨氏,你太猖狂了,完全没把咱们族里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哼,既然你如此嚣张狷狂,那我们走,今天就开祠堂把你休掉。”
“金叔,去族里选一些青壮来,马上把这个弃妇给我赶出去。”
“三婶,你把琪姐儿带回你家教养,免得这狂悖的妇人教坏我唐家的女儿,还有钰哥儿,岳弟唯一的孙子,我会带回去亲自教养的。”
他这些话说完,所有族人都站了起来,全都恶狠狠看着杨昭曦。
杨昭曦一动不动,甚至还悠闲自得的喝了一口茶,
“你去呀!你现在就去呀!”
“我公公可没有亲兄弟!”
“昨天晚上,府衙的谢捕头,在我家里抓到了一干人犯,里面有个婆子,涉嫌带外男进入唐宅,意图掳走我以后,诬陷我与人通奸私奔。”
“幕后主使真是好难猜呀!”
“不知道是哪个应该天打雷劈之人,想要吞掉我儿的家产。”
“唐峰族长,你知不知道是谁?”
一时正厅里的喧哗声都没了,有的人心怀鬼胎,看向族长和族老,有的人却初闻此事,狐疑的眼神也看向族长和族老。
唐峰色厉内荏,“杨氏,你不要血口喷人,本族长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你不敬长辈,我作为族长,就算不能休你,也可以将你赶出唐家。”
杨昭曦冷笑一声,
“你赶呀!你赶一个试试!!!”
“昨天晚上谢捕头难道不曾去族长家?那唐怀林又是以什么罪名被抓进府衙大牢的?”
“族长你就想着我唐家的万贯家财,难道没想过这钱财你们有命拿,但是你们有命花吗?”
唐峰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
昨天晚上后半夜,他正与三个儿子在家里等着唐府的后续,不料却等来了府衙的谢捕头。
谢捕头以一桩案件有人指证是唐怀林为由,当场就将唐怀林带走。
他追上去给了两百两银子,才换来谢捕头的一句话,
“只是有人证指证是令公子指使,等案件审理以后,你找苦主给点儿赔偿,你儿子就放出去了。”
他心里其实不是很怕,钱知府是只要有钱,基本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可这杨氏如果咬死了自家,也是个麻烦事,所以他一早便带着族人来唐家,想要强行压制住她,让她把产业交给族里安排,然后再把她关在唐府守孝。
那样的话,就算儿子被关进府衙,可她出不来的话,救儿子出来不过是一点儿银子的事。
可现在竟然压制不住她,这妇人是哪里来的胆子,或者是哪里来的人撑腰?
昨天晚上的事,也不知道为何没成,那谢捕头是何时进入唐府的,他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又是有谁在暗地里帮她吗?
唐峰一时间想了许多,脸色变幻不停,正厅里此刻简直落针可闻。
他坐了下来,放缓了语气,
“杨氏,你如今丧夫,我岳弟也跟着怀明一起去了,你心中难过,所以说话粗鲁了些,这我们族里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一个妇人,如何能抛头露面管理铺子呢?而且还要走南闯北,四处进货,你一个女人,就更不行了。”
“琪姐儿虽然六岁了,可她是女孩,钰哥儿又才两岁多,你仰仗族里的时候还在后边。”
杨昭曦把茶杯放好,
“那所以呢?你又要把我怎么样?”
唐峰此刻忽然觉得有些内急起来,想离开去如厕又有些不好意思,短时间应该还是能憋住的。
不过他加快了语速,
“侄儿媳妇,你带着琪姐儿和钰哥儿,以后就安心在家里守孝,你们家所有生意,暂时就由族里保管,”
“等钰哥儿长大成婚以后,这些生意会再交回他的手中的。”
杨昭曦笑了,不过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看时辰。
唐峰以为她同意了这个提议,立刻露出了笑容,
“侄儿媳妇?你这是同意了?”
“同意了就好,咱们一家人就不用说两家话了,你现在就给谢捕头写一封书信,信上就写昨天晚上的事只是家事,你不再追究。”
杨昭曦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在所有人惊疑的眼神中,她缓缓开口,
“唐峰,你这算是长得丑还想得美吗?”
唐峰涨红着脸,指着杨昭曦,“你,你这是公然辱我!”
杨昭曦不再看他,而是吩咐再上茶水和点心,
“其实你们今日不来,我也是有事要宣布的,正好你们也来了,倒免得我再去请你们。”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她!
以前唐家有事,都是唐峰与唐怀明出面,魏芷柔又深居后院,根本不与原主接触,所以这些人竟然一点都不知原主秉性到底如何。
今天所有人才感觉,原来这唐怀明的媳妇,竟然是如此软硬不吃的性子,太棘手了些!
不过女人再泼辣也是无用的,那些生意她不交给族里,又交给谁呢?
所有人等了一阵,见她居然又不说话了,不免有些生气,
“杨氏,到底有什么事要宣布,你倒是说呀,这样吊着我们算什么?”
此刻茶过了三巡,许多人都有了尿意,想走呢又怕杨昭曦有什么重要的事宣布,自己不在的话怕吃亏,不走的话,又憋得难受。
只好纷纷开始催促她,“快说,别卖关子了!”
杨昭曦则老神在在,“不急,各位再等等,应该快到了!”
又等了一阵,有个族人实在憋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身旁的人拉住,“喂,兄弟,你怎么不听了?”
这人一把扯开他,“老子尿急,等不了了,快点让开。”
他才走出两步,就看到阿祥进了正厅,面对杨昭曦行礼,
“少奶奶,莱阳伯府大公子前来拜访,您要在哪里见他?”
这话说完,顿时正厅又安静了下来。
唐峰只觉得自己耳朵坏了,有些听不清声音,他不由自主问旁边族人,
“阿峻,刚刚杨氏那下人说是谁来拜访?我怎么竟有点听不清楚?”
阿峻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杨昭曦,
“杨氏那下人说,是莱阳伯府的大公子来了!”
“那大公子回江淮已经快要十年了,一向深居简出,根本不与人结交,怎么会来拜访杨氏这个妇人呢?”
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杨昭曦,但是并没有人觉得她会去找人说谎,杨昭曦又不是傻子,根本不会编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
杨昭曦坐在主位上一挥手,
“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杨昭曦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就在这里接待程公子就行了。”
“免得某些人心里龌龊,猜测我与程公子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于是阿祥出去了,那些想如厕的人又留了下来,他们只想看看伯府公子是什么样儿的。
很快程天庆就进来了,杨昭曦这次没有坐着等他走近,而是远远就行了个万福礼。
程天庆快走了两步,走近了些,虚虚双手扶起,“杨娘子不必多礼!”
“您托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说完以后,他身后的丁耿就越过他,手里托着个木盒,缓缓向着杨昭曦走去。
杨昭曦站直身体,微笑着看着丁耿,感叹着,
“真是多亏了程公子了,要不是有您请托,谢大人来得及时,昨天晚上我若被人掳走,只怕就会有人诬陷我与人私奔了。”
唐氏族人有的脸黑,有的脸红,有的心虚,纷纷把眼睛从杨昭曦身上离开。
只见丁耿走近杨昭曦,把木盒交给她,
“杨娘子,这是您与令爱与令公子的新户籍,请收好。”
杨昭曦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就收了起来,然后又远远向着程天庆行礼,
“真是多谢程公子了!”
程天庆拱手回礼,
“杨娘子不必多礼,某与唐公子是好友,他现在离世,某照顾他的遗孀,原是应该的。”
他又看向满屋的唐氏族人,
“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杨娘子请尽管吩咐我,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他的话说完,所有唐氏族人都变了脸色。
这莱阳伯府的大公子,竟然跟唐怀明是好友,这消息简直让他们难以接受。
程天庆又四处看了看,见没看到唐家钰,又问了一句,
“杨娘子,你的小儿子呢?”
杨昭曦客气的回答,
“他还小,我将他留在后院了,若是大公子想见,那就请大公子坐会儿,我让人去带他来?”
程天庆点头,“那某就坐一会儿,尝尝唐府的茶点了。”
唐峰赶紧起身让坐,毕竟他坐的是左首第一的位置,程公子贵为伯府公子,怎么能坐在他们这些粗鄙商户的下首。
阿祥已经赶紧去了后院,小丫头见机也送上了茶水,程天庆也非常赏脸,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此刻唐氏所有族人如坐针毡,个个憋得难受得很。
可程大公子在座,他们怎敢提出去如厕这种事情,只能继续憋着了。
很快青岚便抱着唐家钰来了,经过了这五、六天的锻炼,唐家钰虽然能走上两步了,可还是差了一点,所以仍然由青岚抱着出来了。
程天庆见了唐家钰,随后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亲手交到唐家钰的手里。
“他父亲与我是好友,我理应照拂与他的,杨娘子,令公子的前程,谋也会放在心上的。”
杨昭曦又谢了他一次,青岚也抱着田家钰,让他行了个礼。
双方又说了些话后,程天庆才拱手告辞,带着丁耿离去了。
杨昭曦跟在他们身后,远远送了出去,唐氏族人也不能安稳坐在正厅不动吧,于是也只好都夹着屁股跟在杨昭曦身后,送程大公子离开。
一个个此刻还在庆幸,程大公子贵人事多,就只来了这么一会儿。
然后又才回了正厅落坐。
所有人看着杨昭曦手里的木盒,仿佛想用眼睛盯穿木盒。
刚刚他们也听到丁耿说都话,他说那里面是杨氏与琪姐儿还有钰哥儿的新户籍,他们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户籍,居然是程公子亲自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