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和骂都算是轻的了,更可恨的是那些畜生当街凌辱漂亮女性,光天化日之下在虹口大街上拦住年轻女子就往巷子里拖,女子哭喊尖叫,路人纷纷侧目,可谁敢上前阻拦???
那些被拖进巷子的女子被糟蹋完了扔在路边,衣衫破碎,披头散发,有的精神失常了,有的直接投了黄浦江。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十次八次,而是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出的惨剧。而百姓们呢???
却是敢怒而不敢言。衙门里的那些官员早就被鬼子打怕了,巡捕房那些巡捕看到日本人比看到亲爹还恭敬,中国人的冤屈在他们那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谁要是敢去巡捕房告状,不但状纸递不上去,反而会被巡捕房的汉奸狗腿子出卖给日本人,换来更残忍的报复——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全家都遭殃。日积月累的怨气和怒火像是被堵住的火山,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翻滚沸腾,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那些巡捕房的狗腿子更是坏到骨子里。这些家伙的脊梁骨早就被打断了,平日里看到洋鬼子被人欺负,他们肯定跑上前去,第一个献殷勤,恨不得用袖子把洋鬼子的皮鞋擦得锃亮,点头哈腰跟哈巴狗似的。
可要是看到自己人占了上风,在欺负洋鬼子——这种事情虽然少有,但也不是没有过,比如有些码头扛活的苦力被日本人欺负急了,三五个壮汉合力把一个落单的日本兵揍了一顿——这些巡捕会怎么做?他们绝对先对自己人动手,抄着警棍、举起手枪,凶神恶煞地冲上来,张口就是“扰乱治安”、“殴打友邦人士”,先把那些反抗的中国百姓打一顿然后五花大绑送到日本人手里,以换取日本人的赞许和奖赏。日本人心情好了赏他们几包烟,他们就乐得跟拾了金元宝似的,哪里还记得自己也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这种人就是骨子里的汉奸狗腿子,比明面上的敌人更让人恨。
现在,看着这些屎黄色的畜生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身上伤口密密麻麻,都快被砍成肉酱了,所有人的内心别提有多解气了。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九十年的脑血栓突然通了一般,那么舒坦,那么畅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像是大热天灌下一整碗冰镇酸梅汤,从头顶一直爽到了脚底。有个在阁楼里透过屋顶瓦片缝隙偷看的老秀才,激动得两行浊泪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唇剧烈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颤抖着喃喃自语:“天啊,天可怜见,咱们沪上也有英雄了。”隔壁杂货铺老板娘一边从门缝往外看一边狠狠啐了一口,压低了声音咒骂道:“老天爷开眼了,让这些遭天杀的出门就被雷劈!”更有一个被日本人打断过肋骨的人力车夫,趴在窗户后面看着街上的惨状,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低声自言自语:“要是我能年轻十岁,今晚我也拎刀出去了。”
不过看归看,想要去街上,他们可不敢。没看到小鬼子的增援部队已经来了吗?远处传来了装甲车的轰鸣声和军靴密集的脚步声,探照灯的光柱正沿着街道向这边扫来。这些新来的小鬼子一个个如临大敌,全副武装,钢盔压得很低,满脸警惕地以散兵队形向四周慢慢推进。他们已经吸取了前面几波巡逻队的惨痛教训,人员分散得非常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大段距离,确保不会被密集的机枪扫射成片杀伤。三八式步枪的枪口不停地左右晃动,每经过一个巷口都要先扔一颗手榴弹探路,才敢继续前进。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罪魁祸首早就沿着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路线开溜了,早就撤回各自的安全屋,正在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清单。
很快,增援部队小心翼翼地搜索到了那几个被伏击的街口。当那些年轻士兵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同僚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盆液氮从头浇到了脚。
他们见过战场上的尸体——在淞沪战场上,在南京城外,他们曾经踩着被炮火炸碎的尸体冲锋,自认为对死亡已经习以为常。但眼前的景象和战场上的阵亡完全不同!!!
战场上的尸体大多是被子弹打死或炮弹炸死的,死状虽然凄惨但至少还能辨认出原来的模样。可眼前这些同僚,是被近距离用刀斧劈砍致死的,那惨状已经超出了正常战斗伤亡的范畴——有的被剁得血肉模糊,军装和皮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皮肤;
有的更是快被砍成了肉酱,全身上下不知道中了多少刀,每一刀都不致命但刀刀入骨,显然袭击者在砍杀时带着某种极端的、刻骨的恨意;有的被割掉了脑袋,头颅滚落在离身体好几步远的地方,颈部参差不齐的切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那双失去了光芒的眼睛圆圆地瞪着,嘴巴微张,仿佛在被砍下头颅的最后一秒还在试图发出惨叫;有的被削掉了耳朵,半个耳廓连着皮肉挂在脸侧,像是一块被屠夫随手丢弃的下水料。总而言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当场就有几个新兵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血泊之中,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涌了出来。他们趴在地上张嘴就大口大口地呕吐,呕吐物溅在那些被烧焦的残骸上,又引发了新一轮的更剧烈的呕吐。在场的小鬼子军官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但没有出声呵斥——他自己也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带头吐了,手下的士气就彻底垮了。这些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官,平日里在司令部里指着地图下达命令,把杀戮当作战报上的数字。而现在,当刀斧砍在他们自己人身上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接受不了这种“野蛮”的作战方式——只许他们用飞机大炮屠杀别国百姓,不许别人用刀斧劈砍他们的士兵,这便是他们的强盗逻辑。
一夜的折腾下来,天色开始渐渐亮了起来。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虹口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上。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被抬到路边用军毯草草盖住,但暗红色的血泊依然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光泽。街头巷尾的墙壁上弹孔密布,有的墙被炮弹炸塌了半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砖块和折断的木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臭味非但没有被晨风吹散,反而因为温度回升而变得更加浓烈。
而小鬼子忙碌了整整一夜,动用了将近两千名士兵,把虹口、闸北、杨树浦翻了个底朝天,在每条街都设了卡哨盘查过往行人,对每一间可疑的房屋都进行了反复搜查,连下水道的井盖都掀开来探查过。可他们辛辛苦苦折腾了整整一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袭击者的一根毛都没有逮到。那些黑衣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街巷之中。除了满地的弹壳和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士兵尸体,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追查袭击者身份的线索。没有俘虏,没有伤员,没有遗落的武器,没有遗弃的装备——袭击者在撤离时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连一块沾了血的破布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顶着满眼血红的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却谁也不敢合眼。因为平田晟还坐在司令部里,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任何一个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的人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昨天夜里平田晟暴怒之下把会议室里一只景德镇青花茶杯摔得粉碎,碎片到现在还散落在地板上,没人敢去扫。
此时的平田晟,正站在虹口日军司令部大楼前的空地上。他手里拿着一张参谋部连夜赶出来的统计报告,纸张在他手指的颤抖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晨光从侧面的屋檐洒下来,照在他那张铁青色的脸上——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来岁,鬓角的白发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圈,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眼角布满了血丝和皱纹,下巴上冒出了一片灰白的胡茬。那双昨晚还充满了傲慢和暴戾的眼睛,此刻只余下一种被羞辱、被打击到极致之后的疲倦和阴鸷。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上的统计数字,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牙齿咬得太紧以至于腮帮子上鼓起两块僵硬的肌肉。他握着报告的左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根根泛白。
报告上白纸黑字赫然写着:昨晚,仅仅一夜之间——这是他从军几十年、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以来从未遭遇过的惨重损失——就损失了将近五百多名帝国勇士,而且全部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