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就在后方,那个幸存者们刚刚从地底逃出来的通道的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强行的撕裂了开来,紧接着是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那应该是那个本来已经被他们消灭,后来又吞噬了无数小蜈蚣的蜈蚣王尸体——梦之卵,终于破壳了!
伴随着这声尖啸,通道口猛然喷涌出一股混杂着暗紫色粘液与甲壳碎片的浓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硕大的阴影在蠕动,节肢摩擦的咔嗒声密集如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那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噬人者身上散发的浓烈腐臭,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压得人胸腔发闷,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幸存者们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有冰冷的触须正沿着脊椎爬升,试图冻结他们的意志。
噬人者似乎也被这股源自更高层次邪恶的气息惊动,动作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随即不再犹豫,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幸存者们疯狂扑了过来,它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仿佛要将一切生者吞噬殆尽,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推挤、撕咬,场面混乱至极。
几只体型格外高大的噬人者冲在最前,腐烂的肌肉块块鼓起,爪子挥舞间带起腥风。
“杀出去!”秦风猛地挥动工兵铲,铲刃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朝着最近的一个噬人者脖颈砍去,锋利的铲刃瞬间劈开了对方干瘪的头颅,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黑红色的血液和灰白的脑浆溅在他脸上,带着腥臭的温热,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如机械般挥舞着武器,为身后疲惫不堪的同伴们开辟出一条狭窄而血腥的生路。
他的手臂早已酸痛麻木,全凭一股狠劲支撑着,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从牙缝里挤出的低吼。
众人见状,也纷纷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怒吼,压榨出最后的力量,举起手中简陋甚至可笑的武器——锈迹斑斑的铁管、绑着刀片的木棍、半截消防斧——朝着噬人者群发起了绝望的反冲锋。
一个年轻女人用铁管捅穿了噬人者的胸膛,却被另一只从侧翼扑来的怪物扯住了头发,她尖叫着反手将刀片扎进对方眼窝;老陈踉跄着用钢筋砸倒一个,自己却被撞倒在地,李默红着眼扑上去救援,钢筋刺入噬人者下颌,溅起一蓬污血。
喊杀声、濒死的惨叫声、噬人者兴奋的嘶嚎声以及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在亡骨镇死寂的夜空中回荡,一场注定惨烈的绝望厮杀,正式拉开了序幕,每一刻都充满了死亡的阴影。
而通道深处,那团阴影正缓缓向外蔓延,新的威胁即将降临,幸存者们却已无暇他顾,只能在血泊与嘶吼中挣扎求生。
老陈挥舞钢管,每一次砸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靠近的噬人者击退,但他的手臂也开始发麻,旧伤隐隐作痛。
林晓雨则灵活地穿梭在秦风身侧,用工兵铲刺向噬人者的关节或眼睛,试图制造破绽,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默虽然背后剧痛,但也咬牙捡起一根铁条,加入战斗,每一次挥动都牵动伤口,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噬人者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仿佛没有尽头,幸存者的圈子逐渐缩小,地上堆积的噬人者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泊蔓延,几乎已经无处下脚了。
后方梦之卵的尖啸声时而响起,每一次都让噬人者更加疯狂,也让幸存者们心神震荡,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回荡,诱惑着他们放弃抵抗。
秦风咬紧牙关,工兵铲已经卷刃,但他不敢停下,目光扫过同伴们,看到他们眼中的火光逐渐暗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然而,就在这时,他瞥见街道尽头的一栋建筑——那曾是一座仓库,门半开着,似乎可以暂时躲避。
他嘶吼着指向那个方向,用尽力气喊道:“往那边冲!快!”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集中剩余力量,朝着仓库方向拼死突围,每一步都踏着血与肉,在噬人者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希望虽渺茫,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向前,在这绝望的夜色中,继续挣扎着寻找黎明。
厮杀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帧画面都烙印在脑海中。
当眼前的最后一只噬人者抽搐着倒在血泊中时,众人已经筋疲力尽,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秦风拄着沾满污秽的工兵铲,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箱,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角、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视野变得模糊。
他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仓库的前方,尽是残肢断臂和倒伏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胃里一阵翻腾。
原本七个人的队伍,如今还能勉强站着的只剩下三人,包括他自己、林晓雨和另一个叫老陈的汉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老陈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疯狂中回过神来,手指轻轻触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晓雨靠在秦风汗湿的背上,缓缓滑坐在地,手中的短刀早已卷刃崩口,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内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干呕几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杀戮的麻木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中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被血污和汗水浸得皱巴巴的地图,借着惨淡的月光和地上未熄的火光仔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