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刻,那些腥臭粘滑的分泌物,立刻就沾满了秦风的胸膛和手臂,那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近在咫尺的巨大口器不断张合,喷出的气流灼热而带着腐蚀性的酸味,熏得他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
“秦风!”忽地在下方,地面上传来了林晓雨、小王、小李等人带着极度惊恐与渺茫希望、几乎撕裂喉咙的惊呼。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秦风如同挂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被那恐怖的巨兽吞噬。
但秦风此刻似乎已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呼啸的风、蜈蚣王震耳欲聋的愤怒嘶鸣与沉重喘息、甲壳摩擦的巨响,以及自己胸膛里那颗如同要撞碎肋骨般狂跳的心脏。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他的眼中,只有那块近在咫尺、随着蜈蚣王血液流动而微微搏动着的暗褐色甲片。
那里,仿佛完全的汇聚了这头巨兽所有的邪恶与力量,也像是命运在这绝境之中留下的唯一的一道细微裂痕,那是生路的锁孔,也应该是毁灭它的关键。
他右手反握工兵铲,沾满血污的手掌紧紧攥住铲柄,将铲柄尾部那尖锐坚固的破拆锥对准目标区域。
直到此时,他将左手也叠加了上去,然后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调动起了全身每一丝肌肉的力量,凝聚了从高处跃下携带的动能,更引动了识海深处——那块魍魉遗骨在生死危机刺激下,正散发出的一股原始、蛮荒、灼热的力量。
所有的恐惧、连日奔逃的疲惫、同伴受伤的愤怒、对生存的极度渴望……种种情绪熔铸成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灌注于这注定要分出生死的一击之中!
“给我破!!!”秦风心中无声的怒吼瞬间炸响。
“噗嗤——!!!”一声迥异于之前任何一次撞击的闷响传来。
那声音略显沉闷,却带着令人牙酸的、皮革被强行撕裂、硬物被凿穿的质感。
工兵铲尾锥的尖端,在汇聚了秦风全部精气神的一击之下,竟然真的突破了那处相对薄弱的甲壳防御!
它深深刺入了蜈蚣王的头颅之中,坚韧的甲壳在破拆锥下碎裂,直没至柄!
“嘶嗷——!!!”
蜈蚣王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尖锐、饱含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烈嘶鸣!
这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在空旷的洞穴中反复回荡,震得洞顶和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如雨落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亿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产生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与抽搐!
墨绿色、其间夹杂着奇异荧光颗粒的粘稠血液,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喷泉,从破口处激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秦风满头满身。
这血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接触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恶寒随之侵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剧痛让蜈蚣王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疯狂地甩动头部,想要把那个带给它致命伤害的人类和那柄可恶的铲子甩掉。
它全身的节肢,在此时此刻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协调,胡乱蹬踏,将坚硬的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沟。
它的毒液腺似乎也完全的失控了,毒液几乎也不受控制地从它的口器旁疯狂的溅射,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它那庞大的身躯痛苦地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扭动,摇摇晃晃的重重的撞在了岩壁之上,引得碎石不断的崩落,整个洞穴都在不断的摇晃,仿佛就要坍塌了一般。
墨绿色的血液继续从伤口喷涌,在它疯狂的挣扎中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和死亡气息。
秦风被这垂死巨兽的疯狂挣扎,带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拍碎在岩壁或碾入身下。
他被狠狠地砸向岩壁,背部传来骨头可能裂开的剧痛。
又被猛地甩向空中,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口鼻间溢出了鲜血,视野因撞击和血液糊面而阵阵发黑。
但他咬紧了牙关,甚至将嘴唇咬破,鲜血混合着蜈蚣王的毒血流入嘴角,咸腥苦涩。
他的双手如同最坚固的钢钳,死死焊在了工兵铲的柄上,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不仅如此,在身体被疯狂抛甩的间隙,只要有一瞬间的着力点,他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脚猛蹬蜈蚣王头部的甲壳,借助腰力,疯狂地搅动、旋转、撬动着深入其头颅的工兵铲!
他能透过铲柄,清晰地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蜈蚣王脑部组织被破坏、搅烂的粘滞感和破碎感。
同时,他也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头庞然巨物那原本如同火山般汹涌澎湃的恐怖生命力,正随着血液的喷涌和脑部的破坏,如同泄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它那狂暴的动作,正逐渐失去最初的凶猛与章法,变得杂乱而无力,嘶鸣声也从高亢尖锐,变得断断续续、漏气般微弱。
垂死的挣扎往往最为可怕,蜈蚣王在最后时刻爆发的力量依旧惊人,它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将头部狠狠撞向地面,又猛地抬起,反复数次,试图将秦风碾碎。
秦风如同被巨锤连续砸中,多处传来骨头断裂般的剧痛,意识几次濒临涣散的边缘,全凭一股“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干掉它”的狠劲在支撑。
每一次搅动,都换来蜈蚣王更剧烈却也更短促的抽搐,以及一声比一声更加微弱的哀鸣。
终于,在长达近一分钟的、令人窒息的疯狂挣扎后,蜈蚣王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嘶鸣声,彻底微弱下去,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嘶声。
它那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无意识的、轻微的颤动。
那无数令人胆寒的步足,也渐渐停止了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