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的情状,眼前的人群彻底的崩溃了,哭喊声、濒死般的惊叫声、杂乱的脚步与碰撞声响彻殿内。
他们跟在秦风的身后拼命逃窜,却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蚁群,毫无方向,不断互相的推搡着。
仅仅就是在片刻之前,那烛火带来的微弱希望,此刻已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漫过胸膛的、更深沉的绝望。
但这些蜈蚣的速度快得远超常人,它们从空中直接掉落拦截,从墙壁上游下包抄,如同拥有智慧般分进合击,化作数股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转眼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就已迫近身后。
一只格外粗壮、头部长着诡异暗红斑纹的蜈蚣,猛地从侧面一根石柱上弹射而出,身体在空中拉成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扑向一个因恐惧而不断回头张望、脚步踉跄的年轻男孩。
“啊——!”惊叫戛然而止。男孩被那沉重的躯体狠狠扑倒在地,幽蓝的毒颚在倒地的瞬间,已刺破了他的衣衫。
前端弯曲锐利的毒颚,瞬间刺穿了他脆弱的脖颈!
男孩的惨叫戛然而止,转化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色迅速转为青黑,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刺目而温热的血泊,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在空气中散开。
“小李!不——!畜生!我跟你们拼了!”一个离得最近的中年男人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裂开来,泪水混着血丝滚落,他悲吼着想要冲过去,全身肌肉绷紧如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秦风死死拽住胳膊。
秦风的手指如铁钳般扣入他的皮肉,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在远处那道被蜈蚣淹没的身影,在彻骨的惨嚎之中彻底的消失了。
“他已经没救了!过去你也会死!快走!”秦风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喉咙里带着血腥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几乎是在咆哮。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与灰尘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同时用尽全力拽着悲痛欲绝、挣扎着的男人继续向前狂奔。
男人的双脚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起初的挣扎如同狂风中的枯枝,但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那呜咽声低沉而破碎,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最终被秦风半拖半拽着逃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回荡的惨叫声。
就在这混乱绝望、如同待宰羔羊之际,大厅里弥漫着血腥与蜈蚣爬行的窸窣声,秦风一边狂奔一边敏锐地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那些疯狂追击着眼前的这群幸存者,几乎无所不在的蜈蚣,在靠近大厅两侧燃烧的巨型蜡烛时,会有一个明显的、厌恶般的退缩和绕行动作。
那些蜡烛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嵌在锈蚀的青铜烛台上,火焰跃动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古老壁画。
蜡烛燃烧时散发出的、略带甜腻与油脂气的特殊气味,混合着尘埃和焦糊味,让蜈蚣感到强烈的不适甚至恐惧,它们不敢轻易越过那道由光和热构成的无形界限,只在阴影边缘焦躁地攒动。
“火!它们怕这些蜡烛的火和气味!”秦风脑中灵光一闪,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一股求生的热流瞬间冲散了部分绝望。
他立刻嘶声高喊,声音在混乱中竭力穿透嘈杂:“快!所有人,大家尽量靠近那些蜡烛!用火把,或者想办法把火焰不断的放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尽量的聚在一起!”
他的呼喊像一道命令,在幸存者中激起涟漪。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幸存者们迅速的做出反应,人群从四散奔逃开始向蜡烛附近汇聚了过来。
有人眼尖,捡起地上不知何时掉落、或许是古老仪式遗留下的、缠着浸油布条的木棍,那应该是一些残存的火把,就着最近一支巨型蜡烛的火焰点燃,挥舞着驱赶靠近的蜈蚣。
火把在空中划出赤红的弧线,照亮了一张张惊恐而坚定的脸。
还有人情急之下撕下自己或同伴的衣角,引燃后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布条燃烧发出噼啪声,火星四溅,试图驱赶靠近的蜈蚣,尽管这举动冒险,却暂时逼退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
秦风则冒险用短刀从一支巨型蜡烛上刮下大块正在燃烧、滴落着滚烫脂油的脂质,那脂油黏稠而灼热,烫得他手掌发红,但他咬紧牙关,奋力掷向蜈蚣最密集的区域。
火焰落在蜈蚣群中,引起一阵噼啪乱响、甲壳爆裂的声响和惊慌的窜动,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蜡烛的甜腻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随着更多人模仿,更多蜡烛被有意拨弄、推倒——那看上去尽管极其沉重的蜡烛在合力下倾斜,或是脂油被刮下抛洒,大厅中火光更盛,热浪滚滚,那股特殊的、混合着某种香料味的脂油气味愈发浓烈地弥漫开来,仿佛筑起了一道颤动的火焰屏障,将绝望暂时阻隔在外。
蜈蚣群的攻势果然为之一滞,它们畏缩着,在火焰照耀的范围外焦躁地游走徘徊,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却不敢轻易越过那道光与热构成的无形界线,只是用无数冰冷的复眼死死盯着火圈中喘息未定、惊魂未定的人们,仿佛在等待火焰衰弱的那一刻。
暂时的安全区形成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蜡烛终会燃尽,而黑暗中的捕食者,显然耐心十足,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退开一段距离,却并未远离,将幸存者们围困在几处较大的烛火之间。
众人趁机背靠燃烧的蜡烛或墙壁,烛光在阴冷的气流中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拉长在斑驳的墙面上,仿佛也在颤抖。
这些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蜡油不断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滩凝固的白色,火焰不时噼啪作响,溅起细小的火花,映照出墙上剥落的壁画和岁月侵蚀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