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视线所及的所有怪物齐刷刷地将面孔转向钟楼,张开扭曲的嘴,发出撕裂耳膜、直击灵魂的尖啸,如同决堤的黑色尸潮,汹涌扑来!
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毁灭性的轰鸣,连坚固的钟楼都开始剧烈摇晃,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秦风心中骇然,思维却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他迅速将手中发烫得几乎握不住的那片魍魉脊椎残骨,收进了识海深处的储物水晶。
忍不住烫之后,秦风就将其收进了自己识海中的储物水晶,就在骨头消失的刹那,那股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心脏般的被锁定、被召唤的诡异心悸感才如潮水般退去,但掌心皮肉仍残留着清晰的灼痛余韵,甚至隐隐传来焦糊味。
看来,一切危险感知的重心,都源于这块魍魉之骨与源头之间的强烈共鸣,它就像暗夜中最亮的明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成为了所有邪恶目光下最醒目的靶子!
“快!把顶楼那些废弃的铁架、破家具、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堆到楼梯口!堵住通道!争取时间!”秦风的声音因急迫和吸入灰尘而带着嘶哑的破音,他一边喊一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散落的齿轮、断裂的木梁和生锈的金属构件,寻找一切可用的障碍物。
同时,他心念急转,再次冒险将储物水晶里的魍魉之骨召唤出来,紧紧攥在汗湿的掌心——不能一味躲避,必须利用这种致命的联系,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怪物嘶吼已近在楼下的危急之际,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两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像是沉眠已久的蝴蝶在蛛网上轻轻振翅,牵动了最纤细的神经。
这熟悉至极的感知让他心头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是小柔和灵汐!尽管两位与他性命相交、魂魄相系的妖灵此前因重伤仍在最深沉的沉眠中修养,但那几乎断裂的神魂联系此刻却奇迹般地、微弱地修复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冰冷而急切的警示顺着血脉灵魂的链接艰难地爬升上来,直接在他心中响起:“危险…骨头…共鸣…是陷阱…”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虚弱不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与担忧,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只为发出这关键的警告。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大胆而极度冒险的计划在秦风脑中瞬间成型。
他盯着手中再次变得滚烫、红光流转、与远方那黑暗心脏遥相呼应的遗骨,眼神骤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起来。
既然这骨头是吸引怪物的陷阱,是暴露位置的灯塔,那么或许……在特定时机下,它也能成为反过来刺探黑暗、甚至刺向黑暗心脏的一把毒刃或是一个诱饵。
他开始尝试,不断地将这块魍魉脊椎骨收起又拿出,拿出再收起,通过制造这种间歇性、有规律的共鸣,既能短暂规避被持续锁定而吸引海量怪物围攻的危险,又可能像雷达脉冲一样,借助共鸣强度的细微变化与方向指引,在这危机四伏、结构复杂的钟楼里,找出被隐藏的线索、密室,或是另一条可能的生路!
每一次拿出骨头,那妖异的红光便闪烁一下,如同黑暗中的心跳般,微弱但固执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猛地按住因紧张和共鸣而隐隐作痛的胸口,意念沉入识海,储物水晶随之泛起微光。
而就在下一秒,那块在广场石碑下得来的魍魉脊椎残骨,凭空出现在他汗湿的掌心。
骨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如同被投入炉火的烙铁,烫得他手掌刺痛,指节瞬间绷紧发白,青筋毕露。
秦风喉咙一阵阵的发干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这钟楼内部,到底藏着什么与魍魉之骨密切相关的东西?
是另一部分遗骸,是控制节点,还是……记载着如何摧毁或利用这仪式关键的古老信息?
他强忍掌心传来的、几乎令人晕厥的灼痛与诡异的搏动感,举着这块发烫的骨头,像举着一支随时可能引爆的火炬,开始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向钟楼更上层、阴影更浓的顶层挪步。
每向上踏一步,骨头散发的红光就炽烈一分,温度也灼热一分,到最后,掌心传来的不止是烫,更是一种有规律的、怦怦的搏动,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团正在跳动、渴望回归本体、充满了邪异生命力的黑暗心脏!
楼梯狭窄而陡峭,脚下腐朽的木板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灰尘在惨绿与血红交织的光晕中纷扬,如同命运的尘埃。
眼前的景象不由的让秦风等人一阵好奇,他们不由得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望去。
惨淡的月光透过钟楼顶层的破败窗棂,斜斜地照进这空旷而腐朽的空间,在漂浮的尘埃中划出几道微弱的光柱,勉强洒在眼前一口巨大的青铜钟上。
钟体巍峨巨大,表面爬满了厚厚的、湿滑的绿锈,那锈迹仿佛有生命般在月光下微微蠕动,边缘残缺不全,如同犬牙交错,裂口处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胎,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
钟身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浮雕图案,似是古老的祭祀场景,但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只留下片片阴影,更添几分神秘。
而悬挂这口巨钟的,并非寻常的铁链或绳索,竟是一根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从昏暗的穹顶垂落,骨节粗大而狰狞,每一节都闪烁着冷硬的寒光,仿佛曾属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巨物,静静悬在那里,让整个钟楼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气息。
秦风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好奇之余,更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仿佛这口钟与那脊椎骨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等待着被唤醒的瞬间。
那骨头的表面,萦绕着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黑气,尤其是在骨节连接处还残留着暗红近黑、仿佛风干不久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