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收了吧！”
逍遥子那老不正经的吼声，像是一道惊雷，在归墟之地的上空滚过。
然后，“滋”的一声。
留音石的能量耗尽，光芒熄灭，那道虚幻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这老头子，把火点完，自己拍拍屁股溜了。
留下石桌旁这八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原本那种只是有些微妙的暧昧，此刻被这句大白话直接挑破，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全收？
说得轻巧。
这是买菜吗？看见好的都往篮子里装？
这可是七个活生生的人！是七颗滚烫的心！
藏锋坐在石凳上，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针在扎。
他下意识地想要端起茶杯喝口水掩饰一下，却发现茶杯早就空了。
他只能干咳一声，目光有些躲闪地扫过周围。
七位师姐。
平日里，她们是叱咤风云的女战神、女皇、神医、杀手……
可现在，她们只是七个等着他给一个答案的女人。
藏锋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大师姐凤舞身上。
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手里攥着断枪，坐姿豪迈。
但藏锋分明看到，她那只握枪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罚站，是大师姐偷偷把大衣披在他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南极一战，她燃烧精血，挡在他身前，那句“谁敢动我小师弟”，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那是如火一般的爱，热烈，毫无保留。
若是负了她，他藏锋还是人吗？
目光流转，移到了二师姐苏倾城脸上。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那双总是充满了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
藏锋想起了她为了给他凑齐修炼资源，在谈判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样子。
想起了她把几万亿的黑卡塞进他手里，轻描淡写地说“拿去花”的样子。
那是如水一般的爱，润物细无声，却包容了一切。
若是伤了她，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再看三师姐柳如烟。
她安静地坐着，像一株空谷幽兰。
可藏锋知道，为了给他解毒，她曾以身试药，痛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四师姐冷月。
永远站在阴影里像个隐形人。
但每次危险来临，第一把挡在他背后的刀，永远是她的。
五师姐墨韵，那个总爱跟他抢游戏机的开心果，为了给他造机甲，熬白了头发。
六师姐夏语冰，为了唤醒他的斗志，毁掉了那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七师姐白芷，为了给他寻找一线生机，自毁双目，折损寿元。
每一张脸，都连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每一份情，都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这怎么选？
选谁？
选了大师姐，二师姐怎么办？
选了那个默默付出的冷月，那个爱笑的墨韵又该如何自处？
藏锋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七瓣。
每一瓣都在疼。
而此时，师姐们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煎熬。
她们互相看了看，眼神复杂。
她们是情同手足的姐妹，是一起长大的亲人。
按理说，她们应该互相谦让，应该大度地祝福对方。
可是……
爱情这东西，它是自私的啊。
谁不想成为他心里的那个“唯一”？
谁不想在他疲惫的时候，能名正言顺地躺在他怀里，独占那份温柔？
凤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师弟你别听老头子瞎说”，或者“我不介意”。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骗不了自己。
她介意。
她想要他，完整地属于她。
但如果代价是伤害其他几个妹妹，她……宁愿不要。
这种纠结，像是一团乱麻，缠得所有人都透不过气来。
空气越来越沉重，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呼……”
藏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种沉默，比拒绝更伤人。
有些事，必须得面对。
有些话，必须得说开。
他缓缓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七位师姐的身体齐齐一颤。
她们抬起头，看向藏锋。
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也有……一丝决绝的等待判决的意味。
藏锋看着她们，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没有直接给出那个“全收”的答案。
因为那太轻浮，太不负责任了。
那是对她们感情的一种亵渎。
每一份爱，都值得被郑重对待，而不是被打包处理。
“师姐们。”
藏锋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师父的话，听听就算了。”
“感情的事，不是算卦算出来的，也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凤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苏倾城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是……要拒绝吗？
“但是。”
藏锋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以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强，给不了你们未来。”
“但现在……”
他挺直了脊梁，身上散发出一种名为“担当”的气息。
“我想把这些话，说给你们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不过，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这么多人坐在这儿，像开批斗大会似的，我……有点紧张。”
“噗嗤。”
墨韵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那你想怎么样？”凤舞挑了挑眉，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霸气。
“我想……”
藏锋挠了挠头，指了指竹屋后面的后山，又指了指前面的瀑布，还有那边的练武场。
“我想……跟你们每个人，单独聊聊。”
“单独聊？”
苏倾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想各个击破？”
“什么各个击破，那是……那是……”
藏锋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道：“那叫深入交流！用心沟通！”
“总之！”
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拍板。
“今晚，咱们不修炼了，也不开会了。”
“我就在这儿，一个一个地找你们。”
“把这些年的账，把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都给捋清楚了！”
说完，他看向大师姐凤舞。
那是他最敬重，也是最依赖的大姐。
有些话，必须从她开始。
“大师姐。”
藏锋走到凤舞面前，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神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请求。
“能不能……给我个面子，陪我去练武场走走？”
“我想让你看看，我现在……还能不能接住你的枪。”
凤舞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得足以扛起整个世界的男人。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哭着鼻子求她教枪法的小男孩。
“好。”
凤舞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断枪豁然起身。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既然你想挨揍，那师姐就……成全你。”
她大步向练武场走去。
藏锋紧随其后。
留下的六位师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落，但也看到了一丝……释然。
至少，他开始面对了。
不再逃避，不再装傻。
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那个……”
墨韵小声嘀咕了一句，“既然大师姐去‘约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排个号？”
苏倾城白了她一眼，但手却很诚实地拿出了个小本本。
“按入门顺序来。”
“老二，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