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关没有接话,只蹲下身来,将地面上残留的几缕阴煞之气以极阳之力焚尽,又在乱石堆四周仔细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冥族潜伏,才站起身来作了个跟上的手势,朝深谷深处走去。
贺章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孟关手中的天刑之刃上停了一瞬,那柄黑白交错的窄刀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光晕,刀身上的修罗密纹虽然被孟关以极阴之力遮掩了大半,却仍能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痕迹。
贺章没有多问,只是将短剑收回袖中,继续在前方带路。
深谷尽头的崖壁下果然有一道极窄的石缝,石缝被数层灰白色藤蔓遮着,从外面看与周围的岩壁浑然一体,若非孟关以虚妄灵目提前看到了石缝后方的甬道,绝难在这样昏暗的深谷中发现入口,贺章拨开藤蔓,侧身挤入石缝,孟关紧随其后。
石缝后方是一条极窄极暗的甬道,甬道两壁都是黑色山岩原本的质地,粗糙不平,表面生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苔藓。
两人沿着甬道朝深处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地底洞窟。
洞窟四壁皆为黑色山岩,岩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已经黯淡了大半,却仍有一层极淡极淡的五色光晕在纹路间缓缓流转。
洞窟正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极宽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极为浓烈的灰白雾气,那雾气翻涌不休,将整座洞窟都笼罩其中。
而在洞窟北面的岩壁上,一扇通体灰白的石门静静地矗立着,石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五色铭文,铭文之间夹杂着极细极淡的空间纹路,那些纹路在石面上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玄阳子洞府的入口。
贺章在石门十步之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关,眼中带着几分探询,几分期待。
孟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以虚妄灵目将石门里外仔细扫了一遍,石门上的五色铭文虽然黯淡,却仍有一层极淡极薄的光膜覆盖在石面之上。
那光膜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与通天令中的五行本源同出一源,只是更加稀薄,更加散乱。
光膜下方,还有数道极细极淡的空间纹路在石面与洞窟岩壁之间来回游走,将石门与整座洞窟的五行地脉连为一体。
这便是玄阳子洞府外围的禁制,它以五行本源为基,以空间法则为锁,将整座洞府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寻常修士若以蛮力强攻,那光膜便会引动洞窟地脉中的五行之力进行反击,同时空间纹路会将攻击的力量转移至洞窟岩壁之中,让整座洞窟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
唯有精通五行阵法与空间法则之人,才能在不触动禁制反击的前提下,将光膜一层层解开。
孟关在石门前盘膝坐下,将通天令从丹田中唤出,托在掌心,牌面上的五色铭文在感应到石门上同源的本源之力后,缓缓亮了起来,五色光晕如同五条极细极柔的丝线,从令牌中延伸而出,朝石门表面的光膜轻轻触去。
光膜在五色光丝的触碰下轻轻一颤,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水面,泛起层层极淡极浅的涟漪。
石面上的空间纹路也随之慢了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急速游走,而是缓缓地随着涟漪的节奏朝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极窄的通道。
孟关将五色光丝缓缓收回,从地上站起身来,回头朝贺章看了一眼。
“禁制已经开了,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触碰甬道两壁的铭文,也不要以神念探查石室深处。”
贺章看着那扇在五色光晕中缓缓朝两侧滑开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朝孟关拱了拱手,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金道友的阵法水平恐怕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了,贺某佩服。”
孟关没有多说,侧身走入石门后方的甬道,甬道极窄极暗,两壁的石面上同样刻满了五色铭文与空间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芒,将整条甬道映得如同一道流淌着五色水光的暗河。
甬道尽头是一间约莫数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刻满了更为繁复的铭文,地面正中央有一个极浅的凹坑,凹坑中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粉末中的灵力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缕极淡极淡的药香。
石室左侧的墙壁下散落着十几枚玉简与数只碎裂的玉瓶,大半已经残破不堪,只有三枚玉简还算完整。
石室右侧的墙壁前立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炉身锈迹斑斑,炉盖斜斜地落在一旁,炉膛中积满了灰白色的灰烬。
而在石室最深处的墙壁上,还有一扇更小的石门,石门上的铭文比外门更加细密,更加繁复,五色光晕也更加黯淡,几乎已经到了肉眼难辨的地步。
孟关以虚妄灵目朝那扇内门扫去,灵目穿透石门,看到了门后方的景象。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内室,内室中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玉匣,玉匣表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符箓,符箓上的朱砂纹路虽然褪去了大半,却仍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流转。
而在玉匣旁边的石台上,还散落着数枚玉简与一只极小的玉瓶,玉瓶中残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粉末的颜色与石室地面凹坑中的灰烬如出一辙。
孟关收回灵目,将石室中的三枚玉简拾起,以神念逐一探入其中。
第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张丹方,名为玄阳聚元丹,是玄阳子早年炼制的一种合体期修士用来恢复灵力的丹药,丹方中详细记录了药材的分量与炼制步骤,孟关虽然炼丹水平拉胯,却也能看出这丹方极为精妙。
第二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篇灵药培育手札,记录了玄阳子数千年间培育各种灵药的心得与失败记录,其中大半与孟关无甚关联,却有几处关于阴属性灵药培育的法门让他心中微动。
第三枚玉简中的内容,却让孟关的呼吸停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