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轻轻叩响了院门。
里边传来尹秀娟的声音：“谁呀？”
“是我，大伯娘。”柳叶应了一声。
里边就传来匆匆脚步声，不多时，院门就打开了。
尹秀娟笑着道：“柳叶儿回来了。”
闻狗儿就应了一声：“她早晨刚回来，在家里面待了一会，就来找大哥来了。”
尹秀娟笑着点头，引着两人进了院子，转头对两人道：“秋生在堂屋里呢，你们进去跟他说话，我给你们煮一盏茶来。”
“谢谢大伯娘。”柳叶道了谢，跟闻狗儿两人进了堂屋。
闻秋生坐在竹椅上，瞧见他们两人来了，就从侧屋里又拿出了一把竹椅，示意他们两人坐下说话。
闻秋生道：“柳叶儿，你这次一走就是一个来月，锦城那边可好？”
柳叶就道：“锦城是都府，自然是繁荣的，前后两次大灾，对锦城的影响也不大。”
“听起来，锦城可真是个好地方啊。”闻秋生感叹道，他这一辈子都想着带着闻家的族人去到这样的一个好地方。
“确实是个好地方。”柳叶点头附和道。
闻秋生就道：“那你觉得，我们闻家九房未来有一天能否去到锦城安家落户？”
柳叶轻挑眉头，回道：“这就要看咱们爬得有多高了，只有爬得够高，才走得够远。别说一个锦城，京都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些事情，一代两代是不够的，得靠咱们九房人一起，世世代代往上爬，往外边走。”
“你说的对，得靠咱们闻家世世代代往上走才行。”闻秋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本是有些失望的，但转念一想，柳叶话中的含义也没有错。
家族想要长远的发展，只靠某一代人或者是某一个人是不够的，得代代有能人才行。
闻狗儿在一旁听着，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方才还真怕柳叶张口就应下。
带着族人去锦城，听着是好，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搬去锦城吃什么住什么？
以何为生计？
并且，闻家九房这么多人，凭什么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家幺儿身上？自家幺儿又不欠谁的。
柳叶看向闻秋生，认真道：“大伯，不知二哥可曾跟你说过我对于族长一事的看法？”
闻秋生点点头，“二郎确实说过，但我总是不死心，想再问一次。”
柳叶便道：“今日侄女还是那句话，我这人，付出了什么就要收获什么，白搭进去的事情是不想干的。”
“我原先觉得你这想法有些偏激，甚至觉得你对宗族亲缘淡薄，后来我转念一想，若你不是这个性子，在官场上也走不远。”闻秋生这么大的年纪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哄着人掏心掏肺的，所以他也给柳叶透了个底。
“我原先的想法其实跟其他族人差不多，就觉得族长就该为宗族办事，心里面想着的、念着的就该是整个宗族。后来想通了、想明白了。凭啥呀？族长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小家，也有自己的私心，这都正常。后来想通了，便觉得只要族长能平衡好小家与大家就好，没必要强求一个族长像一个圣人一样为宗族付出。”闻秋生说起这些，不由得有些惆怅。
随即，闻秋生又道：“到底是老了，脑袋不灵光了，这些事情想了好几个月才想明白。”
“大伯这话真是说到侄女的心坎里了。对于宗族，侄女非是不知宗族的重要性，只是侄女想着，连小家都守不住的，又如何守得住整个宗族？”柳叶说出这话，便算是应下了闻秋生提议她出任族长一事。
闻秋生却问道：“你的能力能为，我们都知晓。但你年纪确实尚轻，而且又是越过上头的两代长辈，直接坐上族长之位，恐难服众，而且不仅是咱们闻家内部，外头其他的外姓宗族，只怕也想看看咱们的热闹。这事上，大伯帮不了你，得你自己去处理。”
柳叶含笑从容回道：“多谢大伯提醒，侄女儿敢应了这事情，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闻秋生见她颇有信心，也就笑道：“你既有信心，我也不多嘴多舌惹人生厌了。后日就召开宗族大会，到时候不仅有咱们族里的人，我还会请附近几个大宗族的族长、族老来为你做个见证。柳叶，往后你走出去，就代表咱们整个闻家九房。你得拿出你的本事来，叫他们看看咱们闻家有潜龙。”
柳叶起身拱手回道：“大伯放心，侄女儿自不会丢了咱们闻家的脸面。但有一事，侄女儿先得说好，我若是做了族长，族中自然得是我的一言堂。”
闻秋生微微皱起眉头，对柳叶道：“你的想法与顾虑，我心中都清楚，天无二日的道理我们也明白。但自古宗族是族老与族长互相制衡，共同管理，这样才能长久不衰。”
柳叶道：“侄女儿的意思，并非是要跟族老对着来，而是侄女儿太过年轻，若不强势几分，只怕难以驱使族中内外之人。”
闻秋生皱起眉头，手指轻轻叩击主椅的靠手，思索片刻之后回道：“若你成了族长，我与你阿爹，以及其余几房的当家人皆为族老。其他的事情我不敢应诺你，但三五年之内，我和你阿爹联手起来，还是能压住其他几房的族老的，三五年之后，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有三五年的时间就够了，侄女儿相信三五年的时间，足够侄女儿打理好族中内务了。”柳叶觉得三五年足够了，若是三五年都不能让闻家九房归心，这个族长也不必再当了。
“好，有魄力，大伯信你。”闻秋生哈哈大笑。
笑罢，闻秋生正色道：“你若是做族长，就得先跟你阿爹他们分户头，你得是个当家做主的人。”
闻狗儿就道：“这事简单，去衙门分一分户籍就好。”
闻秋生看向闻狗儿，认真道：“这不仅仅是分户籍的事情，还有你们家中的产业，这些也要分清楚。这些东西不能乱，乱了之后必有纠纷，后患无穷。”
闻狗儿便保证道：“大哥放心，这事弟弟心中有数。再者，兰草跟竹枝他们两人也要成家了，索性就将他们三人一并分了，免得以后麻烦。”
“如此甚好。”闻秋生见最后的事情都处理了，不由得点点头，便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饭桌子上，尹秀娟就道：“开宗祠的那一日，别忘记了大院那边，他们做事小气、不地道，但咱们可不能跟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