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逸看着陈县尉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大抵也明白了内里的情况,最后只道:“河道那边,本官到时候亲自去一趟。”
“是下官无能。”陈县尉羞惭回道。
司徒逸道:“好了,既然已经见了人,大家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
众人行礼,这才退下。
刚走出大堂,柳叶便被一群书吏围住了。
“小闻大人,恭喜,恭喜!”
“小闻大人真是少年英才,年少有为啊!”
“可得好好庆祝一番,到时候别忘了请卑职。”
柳叶一一回礼,嘴里道:“同喜、同喜,有赖大人们提携。今晚大家伙儿别回家,咱们一起去酒楼吃一顿好的,何如?”
“甚好,小闻大人相邀,咱们一定去。”唐书吏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柳叶跟这些人闲聊完,便去单独请了陈县尉,对陈县尉道:“大人,司徒大人刚来,咱们也趁此为司徒大人设个接风宴,卑职去处理这些庶务,就请大人相请司徒大人。”
柳叶倒是可以借着庆贺直接去请司徒逸,但她没想过直接跟陈县尉交恶,因此把接风宴的功劳给了陈县尉,自己做事儿,自己出钱,好处陈县尉领,也是告诉陈县尉自己的态度,他们从来都不是竞争者,没必要闹崩。
陈县尉定定地看了柳叶好一会儿,最后叹气道:“是本官前些日子想差了。”
柳叶佯装疑惑,好似没听懂陈县尉的意思,“大人?”
陈县尉本就拉不下脸给柳叶赔不是,见此心里也好受了些,便道:“那就有劳小闻大人了,本官去请司徒大人。”
“大人怎么这么外道,你是领卑职入门的,叫卑职一声留暄便是。”柳叶做足了后生晚辈的模样,又道:“那就定镇上的大酒楼,订最高的规格,大人意下如何?”
陈县尉点头,柳叶便拱手应了。
等陈县尉走了,闻龙跟闻成材这才走了过来。
闻龙正要说话,柳叶道:“二哥、七爷爷,咱们去我那边说话。”
三人便往河泊所而去。
进入河泊所,柳叶领着三人进了屋,唤了一个守门的衙役帮忙去后厨提壶茶来。
闻龙坐了下来,接着道:“那姓陈给你穿小鞋,你干甚给他那么大的脸面。”
闻成材没有吱声,他虽然是长辈,但自觉在这屋里没有说话的资格,就等柳叶先开口。
柳叶看向闻龙,“二哥,别看咱们入了流,但在正经的官面前,咱们跟吏也没甚差别的,因为咱们不是正经科举进来的。”
这话让闻龙没了言语,他知道柳叶的意思,他们是差吏升上去的,这辈子再怎么努力,做到正七品县令就是顶点,但陈县尉不一样,他是正经进士出身,没这个限制,前程更远,因此没有必要跟对方撕破脸。
闻成材说了一句,“要是他日后有了造化,反而是给咱们树敌。”
柳叶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再者他也只是言语上使点绊子,之前也是他对我多有提拔,论情论理我也不好跟他闹的,就这般糊涂着吧。”
闻龙便也不再抓着这点不放,说起其他的事情来,“今日倒是好日子,柳叶入了流,这是一件大喜事儿,咱们自家也该庆祝一番的。”
闻成材也露出笑来,“有二郎跟柳叶在,咱们闻家也算是起来了。”
别看九品官儿小,但再小的官也是官,闻家一下子出了两个官儿,以后在两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户了。
柳叶摆手,谦逊道:“也是咱们家里人自己争气,前面的十几载,是靠着二哥跟七爷爷撑着的,再者还有兴叔他们,他们是走正经科举的,咱们闻家的门楣高低,还得靠兴叔他们。”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柳叶又道:“今晚龚家大酒楼设宴,我还得去跟龚大娘子说说,请她帮忙置办三桌好席面,今晚还得劳烦七爷爷帮忙一起招待一下那些书吏。”
闻成材连声应下,“你们两个只管应酬大人们,我去招待那些书吏。”
柳叶便朝闻成材道谢,随后便离了衙门让金莲赶车先去了龚家大酒楼,定下三桌头等的酒席。
龚大娘子听她说是为了给新来的县令接风洗尘,就连忙保证道:“闻书吏信得过我,就交由我来安排,定会安排好的。”
金莲在后边笑着道:“龚大娘子,以后唤我家姐儿小闻大人吧,我家姐儿今日升了职,从九品的河泊官,管着河道事务。”
龚大娘子惊了一下,随即欢喜笑了起来,“恭喜、恭喜,小闻大人!”
“大娘子,你叫晚辈大人就是寒碜晚辈了。”柳叶笑道,又转头佯装责怪金莲,“就你嘴快。”
金莲笑呵呵的,回道:“我就是高兴,这才嘴快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算着,今天还得嘴快几次。
柳叶对龚大娘子道:“今日,主要还是给司徒县令接风洗尘,司徒县令是勋贵出身,寻常的席面只怕入不得他的眼,但咱们这小地方,也弄不出什么奇珍,便选一些特色菜,让司徒县令尝个新鲜。至于酒……嗯,晚辈使人去家里拿,家里存着两坛自家酿的清酒,算不得多好,但胜在酒烈。”
龚大娘子点头,“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处理好。晚间吃席的时候,可要丝竹声?”这是问要不要唱曲儿的。
柳叶想了想道:“要,但寻常的丝竹怕是入不得新县令的眼,大娘子拿晚辈的帖子去请玉娇奴,劳她来帮忙撑个场子,再请她带几个大姐、小先生来,手上要有功夫的。”
龚大娘子应了,柳叶便拱手道:“有劳大娘子了,我这边去安排其他的。”
龚大娘子点头,随后就安排后厨先做出三桌上等席面来,其余的客人也被客气地请走了,赔了银钱,又允了下次来送两个肉菜,客人们便也不恼。
“水木,去家里传个信儿,叫人备上一份上等的好礼,送到闻家那边去,就说是道贺小闻大人高升,喊二郎亲自送去。”龚大娘子心里高兴,原先龚承德闹着要聘给兰草的时候,她其实有些不高兴的,觉得自家也不差,不懂龚承德为何要聘出去。
只闻家的姑娘确实好,儿子也实在是喜欢,她便应了下来,礼数也做足了,但心里的那点不甘心还是有的,现在龚大娘子却没有任何的不甘心了。
毕竟,现今闻家的门楣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