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神秘邀约后的第二天，林默涵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他先是检查了坐标位置——位于仙界最荒凉的“遗忘之渊”边缘，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地方。那里灵气稀薄，空间不稳定，常年有虚空裂缝出没，连最胆大的探险者都很少踏足。
“是个见面谈话的好地方。”林默涵分析道，“干扰强，难追踪，也不容易埋伏。对方很懂行。”
顾晓婷皱紧眉头：“但这也很危险。如果对方有恶意，在那里动手，我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林默涵调出符文塔的设计图，“我已经在改造三台‘替身傀儡’，能够模拟我们的灵力和生命特征。到时候先用替身去探路。”
顾小兰举手：“美乐说它能感应到恶意！带它去准没错！”
美乐在桌上优雅地舔爪子：“喵～”（翻译：猫的直觉永远是对的。）
柳青妍小声问：“那、那仙网的事怎么办？通天商行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戒备？”
“我已经启动了‘烟雾弹计划’。”林默涵调出一串数据，“在明面上，仙网继续正常运营，甚至还增加了几个新功能来麻痹他们。比如这个‘通天商行特供版商城’，表面上是为了合作，实际上是用来收集他们行为的监控工具。”
苏羽点头：“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林默涵继续说，“而在暗地里，‘暗网’计划已经启动。我们需要一种完全去中心化、无法被监控的通信方式。我想到一个方案...”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利用仙界的‘灵气潮汐’作为载体。每个潮汐周期，灵气波动都有微妙的差异，如同天然的加密密钥。我们可以在潮汐节点建立微型基站，数据随着潮汐传播，只有知道密钥的人能解密。”
“听起来很复杂。”顾晓婷说。
“实际操作更复杂。”林默涵承认，“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隐蔽的方式。而且有个额外的好处：由于依赖天然潮汐，系统的抗干扰能力极强，即使被发现，也很难被屏蔽或干扰。”
计划定下后，五人一猫开始分头行动。
林默涵负责暗网的技术核心；顾晓婷在天剑阁寻找合适的潮汐节点；顾小兰利用百草谷对自然灵气的敏感度，协助定位；柳青妍和苏羽则负责安全保障。
而表面上，仙网依旧热闹非凡。
决赛的热度还未散去，论坛上到处都是讨论比赛战术、选手表现的帖子。通天商行果然如林默涵所料，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接触仙网的“高级用户”，试图收集更多信息。
王小明作为新晋冠军，成了重点目标。
这天他刚结束修炼，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通天商行_赵执事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通过了申请。
【通天商行_赵执事：王师侄，恭喜夺冠！年轻有为啊！】
【王小明：谢谢赵前辈。】
【通天商行_赵执事：听说你们战队的战术是自创的？很有创意！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商行做战术顾问？待遇优厚哦！】
【王小明：这个...我还要在宗门修炼，恐怕没时间。】
【通天商行_赵执事：理解理解。这样吧，我给你发一份我们商行的‘修炼资源目录’，里面的丹药、法器，你都可以以内部价购买。另外...】
对方发来一个加密文件。
【通天商行_赵执事：这是一份‘特殊合作协议’，签署后，你每推荐一个用户使用仙网的付费功能，就能获得分成。怎么样，考虑一下？】
王小明看着那份文件，总觉得不对劲。他想起林默涵师兄在比赛后对所有参赛者的告诫：“近期可能会有各种诱惑找上门，保持警惕。”
他礼貌地回绝了，然后立刻把对话记录发给了林默涵。
符文塔内，林默涵看着记录，冷笑：“果然开始挖墙脚了。而且手法很老练，先给甜头，再拉合作，最后慢慢套取信息。”
他在王小明的终端里植入了一个反监控程序：“继续和他们周旋，但要小心别暴露太多。适当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仙网可能要推出新的游戏模式’这种。”
“明白！”王小明回复，感觉自己像个间谍，还有点小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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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赴约的前一晚，五人在虚拟空间里做最后准备。
“替身傀儡已经调试完成。”林默涵展示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偶，“灵压、气息、甚至微表情都能模拟，除非近距离用神念仔细探查，否则很难识破。”
顾晓婷检查着武器：“我和青妍负责近战护卫，苏羽远程支援。小兰和美乐在后方，随时准备治疗和...呃，美乐的特殊援助。”
美乐：“喵！”（翻译：放心，谁敢乱来我就用血脉压制！）
“最关键的，”林默涵调出地图，“见面地点在这里，但我会提前在周围布置十二个监控节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旦有异动，我们立刻撤离。”
柳青妍小声问：“如、如果对方真的是善意呢？”
“那就更好。”林默涵推了推眼镜，“但无论如何，安全第一。记住，任何时候，保命优先。”
子时将近。
遗忘之渊边缘，夜风格外寒冷，吹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天空中不见星辰，只有几道虚空裂缝时不时闪烁，把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林默涵等人通过传送阵抵达预定地点——距离见面位置还有三里的一处隐蔽山洞。
“替身出发。”他操作着控制终端。
三具替身傀儡走出山洞，向坐标点前进。众人通过傀儡身上的监控符文，实时观察情况。
坐标点是一个半坍塌的古老祭坛，石柱上刻着已经模糊的图腾。祭坛中央，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身形不高，背对着替身来的方向，正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裂缝。
“没有埋伏的迹象。”顾晓婷扫描周围，“至少三里内没有其他生命反应。”
“继续接近。”林默涵下令。
替身傀儡走到祭坛边缘，灰斗篷人这才缓缓转身。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光滑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来了？”声音中性，难以分辨男女，“不过...用傀儡来见客人，是不是有点失礼？”
替身傀儡顿住。
林默涵立刻在通讯频道里说：“他发现是替身了。准备第二套方案。”
但灰斗篷人摆了摆手：“不必紧张。我能理解你们的谨慎。事实上，如果你们真的毫不设防地来，我反而会失望。”
他——暂且用他——走向祭坛边缘，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真身过来吧。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你们现在已经在虚空裂缝里游泳了。”
随着他的话，周围的虚空裂缝突然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了祭坛，隔绝了内外。
林默涵看着监控画面，快速分析：“他在控制虚空裂缝...这至少是渡劫期的实力。不，可能更高。”
顾晓婷握紧剑柄：“去吗？”
“去。”林默涵做出决定，“但他展示力量，既是威慑，也是诚意——如果真要动手，没必要这么麻烦。”
五分钟后，五人一猫的真身出现在祭坛。
灰斗篷人这才真正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平平无奇的脸，只有那双眼睛特别——瞳孔里仿佛有星辰流转。
“坐。”他指了指周围的石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门人’，你们可以叫我阿七。匿名用户_007是我的工作账号。”
“守门人？”林默涵重复这个称呼，“守什么门？”
阿七笑了：“很多门。仙界通往其他世界的门，过去通往未来的门，真相通往谎言的门...总之，是一份很无聊但又很重要的工作。”
他看向林默涵：“而你，林默涵，你在无意中敲响了很多门铃。”
“什么意思？”
“仙网。”阿七指了指林默涵手腕上的终端，“你以为那只是个通信工具？不，它的灵力波动模式，是一种特殊的‘频率’。在某些存在听来，这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塔，或者寂静中突然响起的铃声。”
他站起来，走到祭坛边缘，指向远处的黑暗：“仙界，或者说你们认知中的这个‘仙界’，其实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大多数世界之间被屏障隔绝，互不干扰。但有一些存在...我们称之为‘观测者’，他们喜欢观察其他世界，收集数据，研究‘文明的多样性’。”
顾晓婷皱眉：“通天商行就是他们的代理人？”
“聪明。”阿七赞许地点头，“通天商行表面做生意，实际上是在为观测者收集数据。而仙网的出现，让他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高效的数据收集方式。你们每个用户的每一次操作，每一段对话，都在丰富他们的数据库。”
林默涵眼神一冷：“他们在监控所有用户？”
“比那更糟。”阿七转身，“他们通过仙网的灵力波动，正在绘制整个仙界的‘灵魂图谱’。当图谱完成，他们就能精准定位每一个修士，分析每一个宗门的弱点，甚至...预测未来的走向。”
顾小兰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仙界岂不是在他们面前毫无秘密？”
“原本是的。”阿七看向林默涵，“但你拒绝了他们的合作，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强行接管仙网，要么...毁掉它。”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们的？”顾晓婷问。
“警告？不。”阿七的笑容变得微妙，“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他从斗篷里取出一个水晶球，里面悬浮着一枚复杂的符文：“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门钥匙’。使用它，你们可以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仙网主网的‘暗网’，观测者无法监控的那种。”
林默涵接过水晶球，神念探查：“这是...空间折叠加密技术？”
“差不多。”阿七点头，“利用仙界固有的空间褶皱，建立一条隐蔽的数据通道。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而且传输速度慢，但绝对安全。”
“为什么要帮我们？”林默涵直视他的眼睛，“你也是观测者的一员吗？”
“我曾经是。”阿七坦然承认，“但现在，我是个‘叛逃者’。至于原因...”他顿了顿，“等你们真正建立暗网后，我再告诉你们。现在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他重新披好斗篷：“时间不多，我该走了。记住，通天商行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可能会从内部瓦解仙网，也可能会从外部施加压力。你们需要尽快完成暗网，并且...找到更多盟友。”
“盟友？”柳青妍问。
“仙界里，对观测者不满的，不止我一个。”阿七的身影开始变淡，“去‘古剑冢’找一位叫‘无名’的剑修，去‘万兽山’找‘白长老’，去‘星象阁’找‘观星老人’...告诉他们，就说守门人阿七说：‘门要开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祭坛上只剩下五人一猫，和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水晶球。
美乐突然“喵”了一声，跳到林默涵肩上，盯着阿七消失的地方，瞳孔竖起。
“美乐说...”顾小兰翻译，“那个人身上有‘时间’的味道。他可能...不属于这个时代。”
众人沉默。
林默涵握紧水晶球，感受着里面那枚符文的复杂结构。
“不管他是谁，他给的这东西是真的。”他最终说，“而且技术思路和我的暗网计划不谋而合，甚至更精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晓婷问。
“按计划进行，但要加快速度。”林默涵眼神坚定，“在通天商行采取行动前，我们要让暗网上线，并且...开始寻找盟友。”
他看向手中的水晶球：“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解析这枚‘门钥匙’。如果阿七说的是真的，这可能是我们对抗观测者的关键。”
一行人回到符文塔时，天已经快亮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祭坛上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通天商行服饰的老者缓缓降落。
他捡起地上林默涵故意留下的一块普通石头——那是用来测试是否有人跟踪的——在手中掂了掂。
“找到你们了。”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数据流，“守门人居然插手了...这下事情变得有趣了。”
他捏碎石头，身影也消失在虚空中。
祭坛恢复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但空气中，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仙界的暗流，开始涌动。
而在更远的地方，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重重屏障，注视着这小小的、即将改变一切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