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这波真是亏麻了。”
洛璃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你还知道亏？下次再乱吃东西，我亲手把你送进IcU。”
“我错了我错了。”赵昊举手投降，“我发誓，以后看见长得像人参的蘑菇我都绕着走。”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嘀咕道：“这女人有点东西啊……比当年蟠桃园的保安还狠。”
唐果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还有点抖：“她走了吧？真的走了？”
话音刚落，那道撕开的空间裂缝还没完全合拢，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赵昊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孙悟空猛地抬头，火眼金睛骤然亮起，低喝一声：“别动！”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金箍棒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向那道裂缝。
“轰——”
棒子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巨响，火星四溅。孙悟空双臂一震，虎口崩裂，血顺着棒身滑下。但他没松手，反而咬牙往前顶，吼道：“你装神弄鬼躲后面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打一架！”
裂缝深处，一道白影缓缓浮现。
还是那个素白长裙的女人，发丝如墨，眼神淡漠。她没有踏出，只是悬在虚空中，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也没有符文漫天，可那一指落下，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滞，连飘落的尘埃都停在半空。
孙悟空闷哼一声，金箍棒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弯成弧形，反震之力顺着经脉直冲脑门。他额头青筋暴起，火眼金睛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稳的车灯。
“老孙！”赵昊大喊。
下一秒，那股力量猛然炸开。
孙悟空整个人像被千斤重锤抡中胸口，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半边身子陷进碎石堆里。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金箍棒，嘴角“噗”地喷出一口血，带着细碎的金光，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悟空！”唐果尖叫出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洛璃一把拽住她胳膊才没扑出去。
洛璃耳朵贴头，尾巴绷得笔直，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里的身影：“她根本没走……一直在看着我们。”
赵昊脑子嗡嗡响，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看清孙悟空吐血的模样，心直接沉到谷底。这家伙可是齐天大圣，能一棍子把山劈成两半的主儿，现在被人隔空一指就打成这样，对面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他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孙悟空身边，伸手扶住他肩膀：“老孙！还能撑住吗？”
孙悟空咧了咧嘴，牙缝里全是血：“皮外伤……就是脑袋跟被雷劈了八百遍似的，嗡嗡的。”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手指沾着金红色的血迹，喘了口气，“这娘们儿……不讲武德，偷袭。”
“谁让你先动手的？”赵昊又气又急，“咱们现在是弱势方，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开大招？”
“我不拦她，你就要被抹了。”孙悟空晃了晃脑袋，强行站直，“她那道念锁着你心脉，随时能动手。我得逼她现真身，不然你七天后必死。”
赵昊一愣。
原来悟空不是冲动，是看穿了那道封印令的危险。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里冰凉一片，可心跳却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的钟摆。刚才那口气松得太早了，以为狠人大帝走了就安全了，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裂缝中的女人依旧悬浮着，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昊身上：“你的人，倒是有点胆识。”
赵昊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抬头对视：“姐姐，咱有话好好说。我承认我吃了药，但我也没想搞这么大动静。你要真想灭我，刚才那一指直接来就行，何必留个封印令？说明你也怕药力失控，对吧？”
女人没答话。
但赵昊注意到，她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在赌。
赌这个女人虽然强得离谱，但也不是完全疯魔，不然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们所有人了。她留下封印令，说明还想维持某种平衡，不想让紫山彻底崩解。
“所以你现在杀我，等于前功尽弃。”赵昊继续道，“不如大家坐下来谈谈条件？比如我保证老实待着，你不随便动手，和平共处，互利共赢？”
“谈条件？”女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我有命。”赵昊苦笑，“而且这命现在连着不死神药的根，你动我就等于动阵眼。我不是筹码，我是保险栓。你要的是封印稳固，而我想活命——咱俩目标一致，合作总比互掐强。”
女人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重伤的孙悟空：“他伤了，是你的人情。”
“他就是脾气冲点，没别的意思。”赵昊赶紧接话，“你看他都吐血了，也算付出代价了。要不这事就这么揭过？大家都冷静冷静。”
“你们不需要冷静。”女人淡淡道，“你们只需要听话。”
话音未落，裂缝边缘忽然泛起一圈涟漪，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降临。赵昊呼吸一窒，感觉胸口那道封印令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冰水浇透。他咬牙撑着，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孙悟空察觉不对，立刻横跨一步挡在赵昊面前，金箍棒拄地，哪怕身体还在发抖也不肯退后半步。
“你要是敢动他，”悟空咳出一口血沫，“我就算拼着元神碎裂，也要捅你一棒子。”
“你做不到。”女人说。
“试试看。”孙悟空咧嘴一笑，满口血牙，“俺老孙别的不行，打架从不含糊。”
空气再度凝固。
赵昊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在持续增强，像是有人拿着液压机一点点往下压他的五脏六腑。他死死攥着胸口，指节发白，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压力突然撤了。
裂缝开始缓缓闭合，女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七日之期不变。”她的声音最后响起，“若他生异心，或药力失控，我自会再来。”
裂缝彻底消失，紫山恢复寂静，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赵昊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转头看向孙悟空，发现对方脸色惨白，盘坐在地调息，火眼金睛微闭，气息紊乱却不肯倒下。
“老孙……”他低声问，“真没事？”
孙悟空摆摆手：“死不了。就是这娘们儿太阴了，不打肉身打神魂，专挑弱点下手。我要是全盛时期，哪容她这么嚣张。”
洛璃走过来，蹲下检查悟空的伤势：“内伤挺重，神魂震荡，得赶紧疗伤。”
唐果也凑上来，眼眶还是红的：“她怎么这么狠啊……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
“她不是人。”赵昊靠在岩壁上，声音有点哑，“她是规则本身。我们在这儿闹腾，对她来说就像蚂蚁在搬米粒，烦是烦了点，但真要碾死，一根手指就够了。”
洛璃抬头看他：“那你接下来怎么办？真当七天保险栓？”
赵昊摸了摸胸口，苦笑：“不然呢？我现在就是个人形封印桩，动不得也跑不了。只能想办法稳住药力，别让她找到动手的理由。”
“可她随时能回来。”唐果小声说，“我们根本防不住。”
“那就别防。”赵昊眯起眼，盯着那道已消失的裂缝位置，“她不来，咱们就耗着；她来了，咱们就拖着。她要的是稳定，我就给她演稳定。只要不死，就有翻盘机会。”
孙悟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心里有谱了？”
“哪有。”赵昊摇头，“我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系统到现在都没动静，估计是觉得我还不够惨，积分刷不起来。”
洛璃翻了个白眼：“你就这点出息。”
“出息不能当饭吃。”赵昊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老孙需要疗伤，我们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这片区域不能再待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暗处看着。”
他撑着岩壁站起来，伸手拉孙悟空：“走，先撤到外围。这波亏大了，但还没输。”
孙悟空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金箍棒扛在肩上，虽然脚步还有点虚，但腰杆依旧挺直。
三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朝来路走去。紫山深处恢复寂静，只有岩壁上那株剩下的半截不死神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