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景象缓缓淡去。
众人重新“回到”了火箭队总部的会议室。金属球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多边兽的数据眼闪烁频率加快——刚才的观测消耗了不少能量。
但没有人说话。
整整十秒钟,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喵喵。
它从武藏怀里钻出来,整只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而是认知被颠覆的抖。它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金属球,又看看自己的爪子,然后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喵叫:
“喵!……那是小山猪?那真的是小山猪?喵喵我是不是在做梦?不对,做梦都不会这么离谱喵!”
它开始原地转圈,尾巴不受控制地乱甩:“那只小山猪!它一个呵欠冻住了两只一级神!它用冰刺把凤王和洛奇亚扎成了刺猬!然后它还在雪地里打滚卖萌!要是我能有这样的实力板木老大身边的猫老大,还不得乖乖换回自己,喵!”
喵喵突然扑到明羽脚边,抱住他的小腿:“博士!求你了!告诉我这是特效!是电影!是您用多边兽合成的幻觉喵!不然喵喵我的世界观要碎成渣了!”
明羽弯下腰,轻轻把喵喵抱起来——这个动作让武藏和小次郎都紧张了一瞬,但看到博士的动作很温柔,又放松下来。
“是真的。”明羽说,让喵喵坐在自己膝盖上,“那个世界的小山猪,确实拥有那样的力量。但这不是因为它是什么‘隐藏神兽’,而是因为它的训练家——柳伯,将一生的执念、技艺、以及对冰系规则的领悟,全部倾注在了它身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那个世界,柳伯的实力不为人知,却几乎可以算是世界最强的训练家,不是因为他有多少传说宝可梦,而是因为他能把最普通的宝可梦,培养到超越传说的境界。”
小次郎的声音发颤:“我们……我们之前还想用阿柏怪和双弹瓦斯帮助老大征服世界……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看向武藏,眼神里有一种迷茫:“武藏,如果那个世界随便一个老人和一只小山猪都可能做到这种事……那我们算什么?过家家的反派?”
武藏没有立刻回答。
她罕见地沉默了,眼睛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金属球,又看向明羽膝盖上的喵喵,最后看向板木——她的老板,她一直视为目标和偶像的人。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那个老人……他看起来好悲伤。”
所有人都看向她。
武藏咬了咬下唇,继续说:“他赢了,抓住了两只神兽,但他一点都不开心。他说‘对不起’,说了两次。他看着小山猪的眼神……就像看着最后的家人。”
她抬起头,看向明羽:“博士,您刚才说他这么做是为了救回什么?‘它们’是谁?”
明羽有些惊讶地看着武藏。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咋咋呼呼、脾气火爆的女性,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观察得很准。”明羽点头,将喵喵轻轻放回地上,“那个世界的柳伯这么做不是为了权力,而是因为失去——他曾经有两只拉普拉斯,不是作为战斗伙伴,而是如同孩子般养大。但在一次盗猎者袭击中,那两只拉普拉斯为保护他而被杀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明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柳伯想通过时拉比回到过去拯救它们。但召唤时拉比需要特殊的时空球,制作时空球需要凤王和洛奇亚的羽毛。所以他才做了这一切——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力量,只是为了……挽回他失去的家人。”
小次郎忽然捂住脸。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所以……他做的一切,包括控制神兽、抓捕训练家、甚至可能伤害很多人……都只是为了救两只宝可梦?”
“是的。”明羽说,“但这不能成为借口。那个世界有很多人因为他的执念而受伤,有很多宝可梦因为他的计划而痛苦。他的动机可以理解,但他的手段在广义上来说……是错误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的阻止。”
板木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代表思考。敲击的频率很稳定,但明羽注意到,当说到柳伯的训练家实力时,那频率有了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虽然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拯救自己死去的宝可梦,”板木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但他的实力,我认可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已经恢复正常的金属球,仿佛还能看到刚才景象中柳伯和小山猪的身影:
“能把一只小山猪——理论上种族值总和只有250的初始形态宝可梦——培养到能如此碾压般地打败完全自主的凤王与洛奇亚……这已经不是资源或运气能解释的了。这是对宝可梦潜能的极致挖掘,是对冰系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是千锤百炼至返璞归真的训练家技艺,就算是他与大针蜂,哪怕加上mega进化也只能和凤王与洛奇亚其中之一战平而已。”
板木微微停顿,似乎在衡量,最终给出一个让真鸟都感到惊讶的评价:
“他的训练家实力……已经比我还高了。也许,再过十年,我才能追上他今天展现出的、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这话从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火箭队首领口中说出,分量重逾千斤。
武藏、小次郎和喵喵瞬间从感伤中惊醒,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进入了“专业拍马屁(兼自我调节)”模式。
“板木老大您太谦虚了!”武藏第一个跳出来,双手捧心,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那个柳伯不过是个钻牛角尖的老头子,哪比得上老大您雄才大略,统领整个火箭队!他再能打也就是个厉害点的独行侠,老大您可是要掌控世界的男人!我们相信老大能够带领火箭队取代联盟,成为新的秩序。”
小次郎连忙跟上,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深度:“没错没错!武藏说得对!训练家实力固然重要,但综合实力、势力、影响力才是关键!老大您坐拥庞大的组织、先进的科技、无尽的资源,这是个人武力无法比拟的格局!那只小山猪再厉害,它能帮您管理企业吗?能研发新型精灵球吗?能制定征服世界的战略吗?不能!”
喵喵也不甘落后,挥舞着爪子,试图从技术层面分析(吹捧):“而且喵!那只小山猪的力量明显不正常喵!肯定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方法或者特殊的古代遗传因子喵!我们火箭队的科技力天下第一,只要老大您下令,喵喵我立刻组织团队研究,一定能复现甚至超越那种力量喵!到时候别说凤王洛奇亚,就算是阿尔宙斯来了也要掂量掂量喵!”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向明羽和多边兽,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能从这个明羽博士这里搞到点其他世界的高科技,岂不是立下大功?
板木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对三人组这通毫无技术含量但情绪饱满的马屁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明羽。
明羽看着三人组的表演,忍不住笑了。小霞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低声说:“他们真有趣。”
“是啊,”明羽低声回,“虽然夸张,但……挺真诚的。”
“柳伯的计划并未结束,”明羽重新将手放在金属球上,操控观测视角流转,“捕获双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的连锁反应。”
景象再次展开,这次呈现的是多画面并列——
画面一:被囚禁的君王
在雪山深处的古老神殿改造的基地中,凤王与洛奇亚被特殊的机械装置束缚。它们的眼中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服从。柳伯研发的控制装置不仅抽取着它们的力量来制作与强化GS球,更直接操控着它们的行为。
画面二:愤怒的追随者
城都各地,三圣兽(炎帝、雷公、水君)与三圣鸟(急冻鸟、闪电鸟、火焰鸟)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王”的异常。那不是简单的受伤或虚弱,而是一种被强行束缚、意识受制的痛苦共鸣。
炎帝在火山昂首长啸,炽热的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雷公在无人发电站释放出毁灭性的雷霆。水君在清澈崖下宁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眼中出现了暴怒的情绪。
急冻鸟从寒冰岛冰窟中破冰而出,闪电鸟在闪电岛顶端与雷公遥相呼应,火焰鸟则在冠军之路深处点燃了永不熄灭的山火。
它们没有交流,却向着同一个方向——柳伯的基地——疾驰而去。
画面三:被迫的自相残杀
基地外围,一场悲壮到令人窒息的战斗爆发了。
炎帝的火焰与凤王的神圣之火对撞,但炎帝的火焰明显被压制——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它在对抗自己的创造者时,本能地留有余地。
况且此刻的凤王根本不是最佳状态,实力十不存一,雷公的雷霆与闪电鸟的十万伏特交织成电网,却不敢真正伤害那只曾经赐予它力量的传说之鸟。
水君试图用纯净之水净化控制装置,却被洛奇亚掀起的气旋风暴逼退。急冻鸟的暴风雪、火焰鸟的过热、闪电鸟的打雷……所有攻击都在触及双神前被它们自身的力量抵消或偏转。
更残酷的是,被控制的凤王与洛奇亚开始主动攻击。神圣之火灼烧着炎帝的皮毛,气旋风暴撕裂水君的飘带,黑暗雷霆劈向曾经的下属。
“它们在犹豫。”观测视角中,明羽低声解说,“面对被控制的老大,它们无法全力战斗。这是柳伯计划中最残忍的一环——利用神兽之间的羁绊,让它们无法用尽全力,实现阻挡效果。”
小霞紧紧握着明羽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掌心:“太残忍了……怎么能这样……”
板木静静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柳伯战术思维的评估,也有对这种手段的认同,毕竟换位思考,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