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连云港,一路向西向南穿行,华北平原的坦荡渐渐被连绵的丘陵取代,空气里的海盐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草木潮气——湖南的雨季刚至,山林间云雾缭绕,绿树遮天蔽日,路边的野草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连风都黏腻腻的,吹在身上像裹了层湿布。梁大宽握着方向盘,只觉百会穴的莹白灵光里,渐渐渗进一丝暖融融的橘红,顺着经络流转时,竟能驱散周身的湿闷,仿佛有小火苗在经脉里轻轻跳跃,将黏腻的湿气一点点烤化。
“这湿气重得能拧出水!”人参精从车窗缝探出头,须子上沾了层细密的水珠,却兴奋地直晃,“正好衬得雄黄的厉害!这药可是‘祛湿毒猛将’‘毒虫克星’,橘红的晶体藏在山石里,一挖出来就能镇住这漫天湿气,你这内域添了它,祛湿解毒的本事直接拉满!”
话音刚落,梁大宽的意识沉入内域。5000平方公里的天地间,北侧莹白的石英矿脉旁灵溪潺潺,西侧湖泊与黄土缓坡相映,八种矿石药的光域早已与白石英交织成九彩光环。而此刻,天地的南侧忽然涌起一团橘红色的光雾,渐渐凝聚成连绵的山崖,山崖上嵌着点点赤红晶体,阳光照射下,泛着灼热的光泽,正是雄黄矿脉的雏形。灵溪的支流蜿蜒而来,绕着橘红山崖流淌,溪水沾染上橘红灵光,所过之处,一片新的药田悄然浮现,田里冒出嫩绿的芽苗,竟是苦参、黄柏这类祛湿解毒的草药,叶片上带着淡淡的赤光,灵气盎然。
“好家伙!内域这是‘精准补位’啊!”人参精的意识在矿脉上空盘旋,须子拍得啪啪响,“之前缺解毒燥湿的硬茬子,雄黄一到,直接开辟‘祛湿解毒区’,以后不管是皮肤痒、湿气重,还是痰浊堵肺,都有对症的矿石药镇着!赶紧找雄黄,我都能闻到它那股子独特的‘药香味’了!”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湖南石门。这座湘西北的小城被群山环抱,雨丝斜斜飘洒,街道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屋檐下的水珠串成帘子,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湿闷得让人胸口发堵。梁大宽按照药老爹给的线索,打听去往壶瓶山附近的老矿点——据说那里曾是雄黄主产区,矿脉深、储量足,即便废弃多年,仍能找到品相上乘的雄黄。
“找雄黄啊?那得往深山里走!”路边开杂货铺的老婆婆闻言,放下手里的针线,指着城外的群山笑道,“壶瓶山北边的老矿坑,以前挖矿的时候,我男人还捡过几块橘红色的石头,沉甸甸的,闻着有股子特殊的味儿,说能驱蛇防虫。村里以前有人长疮,痒得睡不着,老中医就用那石头研粉,调了猪油抹上去,没几天疮就结痂了,痒也止了!”
老婆婆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画着简易路线:“顺着这条路进山,过了三道溪,看到一片红土坡,坡下的矿坑就是了。那石头好认,红得像熟透的橘子皮,硬得很,敲开了断面滑溜溜的,别和红石头搞混了,红石头摸起来凉,雄黄摸起来带着点温乎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晴,梁大宽便循着路线进山。山路泥泞湿滑,两旁的灌木上挂满了水珠,稍一触碰就淋得满身湿。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湿闷之气越浓,但百会穴的橘红灵光也愈发耀眼,像是在牵引方向。“到了到了!”人参精突然从口袋里蹦出来,须子直直指向前方,“那红土坡下,橘红灵光最盛的地方,就是雄黄!”
梁大宽顺着须子望去,只见前方山坡上覆盖着一层赤红的泥土,坡下有一片废弃的矿坑,坑壁上嵌着不少橘红色的晶体,在晨光下泛着灼热的光泽。他踩着湿泥攀爬下去,敲下一块拳头大的晶体,去掉表面的红土,内里赤红如丹,纯净无杂,摸起来沉甸甸的,果然带着一丝温乎气,不像普通石头那般冰凉,凑近鼻尖一闻,有股子独特的辛香,混杂着矿石的腥气,却透着一股霸道的驱散之力。
“错不了,这就是雄黄!”梁大宽按照药老爹教的方法辨认:用指甲划,断面坚硬光滑,不留痕迹;放在手里掂一掂,比同体积的石头重不少;用火烧一下,会冒出黄色的烟雾,散发出类似硫磺的气味——这正是雄黄的特征。
他小心翼翼地敲下几块完整的雄黄,刚握在手里,内域南侧的橘红矿脉便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心念一动,雄黄化作几道赤焰灵光,径直飞入内域,落在矿脉中央。瞬间,橘红的光域与其他九种光域交织在一起,形成十彩光环,灵溪的支流愈发湍急,溪水泛着十彩灵光,滋养着新长出的祛湿草药。内域的天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燥热之力,与白石英的温润形成互补,空气里既有清润之气,又有驱湿之力,药田正式分成了脾胃、肺系、祛湿解毒三片,功能愈发精细。
“妙啊妙啊!”人参精的须子在矿坑里飞舞,沾了红土也不在意,“这雄黄是‘湿毒克星’‘皮肤救星’,性温味辛,能解毒杀虫、燥湿祛痰,对付湿疹、疥癣、痰浊咳喘最是管用!有了它,咱医馆对付这类顽疾,就有了压箱底的硬货!”
梁大宽刚把剩下的雄黄收好,手机就响了,是秋雁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一接通,就看到医馆里坐着一位中年女性,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胳膊,胳膊上布满了红斑、丘疹,有些地方被抓破了,渗着淡黄色的汁液,结着厚薄不一的痂皮,看着触目惊心。
“师父,您找到雄黄了吗?”秋雁的声音带着急切,“医馆来了位病人,湿疹反复发作三年了,这次加重了半个月,我辨证有点拿不准,想请您线上面诊。”
梁大宽点头:“刚找到雄黄,你说说病人的情况。”
“病人叫李桂兰,45岁,是附近村里的农民,”秋雁一边给病人搭脉,一边说道,“她三年前开始长湿疹,一开始只是小腿上有几块,痒得厉害,后来慢慢蔓延到胳膊、后背,每年春夏雨季就加重,秋冬能稍微缓解。半个月前连着下了几天雨,她在田里插秧淋了雨,回来后湿疹就大爆发了,浑身都痒,尤其是夜里,痒得睡不着觉,抓破了还疼,渗液越来越多,结痂了又忍不住抠,恶性循环。她还说浑身发沉,没力气,大便黏腻,冲不干净,嘴里发黏,不想喝水。我看她舌体胖大,舌苔黄腻,脉滑数,觉得是湿热蕴肤,但她湿疹反复发作,又有点血虚风燥的迹象,不知道该侧重解毒燥湿还是养血润燥,也不敢随便用雄黄。”
“让我瞅瞅!”人参精凑到屏幕前,须子对着李桂兰晃了晃,活像个好奇的小老头在“隔空望诊”,“大姐,你这痒是不是越挠越厉害,夜里比白天痒得狠?抓破了流的水是淡黄色的,黏糊糊的?身上是不是总觉得沉,像背了块湿棉花,大便黏在马桶上冲不掉?”
李桂兰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啊大夫,痒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夜里根本睡不着,抓得浑身是伤,疼得钻心,可还是忍不住。身上沉得很,干活都没力气,大便也不正常,嘴里黏糊糊的,喝水都觉得腻。我去过大医院,也找过偏方,抹过药膏,吃过药,都是当时管用,一到雨季就犯,这次最严重,实在没办法了才来你们这儿!”
“这就对了!”人参精一拍大腿,须子都跟着颤了颤,“你这是典型的‘湿热蕴肤,毒虫侵袭’!长期在田里劳作,淋雨涉水,湿气就钻进了皮肤里,时间长了化热,再加上田间的毒虫(中医说的疥虫、湿毒)叮咬,就形成了湿疹。反复发作是因为湿气没除根,脾胃又虚,运化不了湿气,湿气源源不断地往皮肤里跑,所以一到雨季就加重。浑身发沉、大便黏腻、舌苔黄腻,都是湿热的明证;脉滑数就是湿热在作祟,你这根本不是血虚风燥,是湿热没清干净,别搞错了方向!”
梁大宽补充道:“肺主皮毛,脾主运化,你长期淋雨涉水,湿邪侵袭肌肤,脾运化失常,水湿内停,郁而化热,湿热蕴结肌肤,毒虫乘虚而入,故见红斑、丘疹、渗液、瘙痒;湿邪困脾,故浑身发沉、乏力、大便黏腻;湿热上蒸,故嘴里发黏、舌苔黄腻、脉滑数。雄黄正好对症,能解毒杀虫、燥湿祛痰,再配上清热利湿、健脾止痒的药材,内外夹击,保管能除根!”
“参爷爷,师父,那具体该怎么治啊?”秋雁赶紧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内服药、外用药、食疗、穴位按摩,您都给说说,我记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