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小区楼下。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沈墨渊还在座位上没动,手机屏幕亮着,好像一直在看什么。
“还没上去?”她轻声问。
他回过神,把手机收起来:“刚收到消息,我爸让我今天回家一趟。”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她皱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说是家族会议。”他解开安全带,“关于集团继承的事,点名要我出席。”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不想管公司吗?”
“不想也得去。”他推开车门,“今晚这会,躲不掉。”
姜悦兮跟着下车,站在风里看他锁车。路灯照在他脸上,能看出一点疲惫。
“那我陪你。”她说。
“不用。”他摇头,“都是大人说话,你去了也不方便。”
“可你明明不想去。”她盯着他,“为什么非得一个人扛?”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软。
两人沉默了几秒,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早点回来。”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别让他们欺负你。”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知道了。”
电梯里,沈墨渊站得很直。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没系。他平时不爱穿这么正式,但今晚不一样。
到了顶层,大门开着,管家站在门口等他。
“少爷,请进。人都到齐了。”
客厅比平时冷清,没有开主灯,只点了两盏壁灯。父亲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穿深色西装的长辈,还有两个陌生面孔,应该是律师和财务代表。
“来了?”沈父放下茶杯,“坐吧。”
沈墨渊坐下,没说话。
“今天召集你,是因为董事会决定启动继承程序。”父亲开门见山,“从下个月开始,你会逐步接手集团核心业务。”
“我不打算接。”他直接说。
屋里几个人 exchanged glance。
“小渊。”二叔开口,“你年纪是小,但你是长子,这是责任。”
“责任可以交给更合适的人。”他说,“我对资本运作、并购重组没兴趣,也不想花几年时间学这些。”
“那你有兴趣什么?”三姑冷笑,“天天抱着个仿真娃娃上综艺?让全网看你谈恋爱?”
“那是学校活动。”他淡淡道,“跟你们无关。”
“够了。”父亲抬手制止争吵,“我们不是来吵架的。继承流程已经上报,法律文件下周签署。你只需要配合培训三个月,之后进入管理层。”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按备用方案。”父亲看着他,“由你堂哥暂代执行董事,直到你成年且通过考核。”
沈墨渊眯了下眼。
他知道这个“备用方案”意味着什么——一旦放弃初期签字权,以后想拿回来就难了。
“所以你们是逼我点头。”他说。
“是给你选择。”父亲语气缓了些,“你可以不参与日常经营,但必须挂名副董事长,至少维持三年稳定期。”
屋里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刚才节目组给他涂了护手霜,现在还有一点凉意。
“行。”他终于开口,“我可以签字。”
几人脸色立刻松动。
“但有条件。”他抬头,“第一,我不参加任何公开商业活动;第二,所有决策必须经过我本人同意,不能代签;第三——”他顿了顿,“我要设立一个青年创业基金,金额不低于五亿,独立运营,不受集团干预。”
“五亿?”三姑差点站起来,“你疯了吗!”
“这是我的条件。”他平静地说,“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
“……可以谈。”最后他说,“但金额要重新评估。”
“那就明天开始谈。”沈墨渊起身,“今晚我说完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
回到车上,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悦兮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
【没事,结束了。】
【我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热牛奶,你要不要?】
他抬头,果然看见她站在街角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两盒牛奶,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
他下了车。
“不是让你回去睡觉?”他走近。
“等你嘛。”她递过牛奶,“看你这么久没回,怕你被绑架了。”
“没那么严重。”
“那严重吗?”她认真看他。
他接过牛奶,没拆,握在手里取暖。
“比我想象中容易。”他说,“他们让步了。”
“所以你答应了?”
“算是。”他点头,“挂个名字,管点闲事。”
“那以后是不是要经常开会?穿西装打领带?”
“可能。”
“哎。”她叹气,“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当校园男神,结果马上就要变成商界大佬了。”
他笑了下:“没那么夸张。”
“但我记得你说过,最讨厌这些。”她声音低了些,“为了家族,真的要妥协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妥协。”他说,“是换个方式做事。以前觉得只要躲开就行,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事只有站进去,才能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比如那个基金?”
“嗯。”他点头,“我想帮一些真正想做事的年轻人,不用被规则卡死。”
她忽然笑了:“听起来还挺帅的。”
“少来。”他瞥她。
“是真的!”她蹦了一下,“沈总年轻有为,心系社会,我要去发微博。”
“删了。”
“不删。”
两人边走边说,走到单元门口。
“上去吧。”她说,“明早还要上课。”
他站着没动。
“明天中午有空吗?”他问。
“有啊。”
“陪我去签个文件。”他说,“人生第一次当副董事长,得有人见证。”
她眨眨眼:“正式邀请?”
“嗯。”
“那我得穿好看点。”她歪头笑,“要不穿那条白裙子?”
“随便。”他嘴上这么说,耳朵却红了。
“好嘞!”她转身刷卡进门,“明天中午十一点,楼下等你!不准迟到!”
他看着她跑进电梯,才慢慢转身回车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律师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那份继承协议的初稿。
他打开看了一眼,在备注栏看到了自己提的第三条条款,已经被加粗标出。
他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第二天中午,姜悦兮准时出现在楼下。
她换了双小白鞋,裙子是浅蓝色的,戴了个小巧的珍珠耳钉。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还行。”他递过一杯奶茶,“给你的。”
“哇,主动请喝奶茶?”她接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他拉开车门,“走了。”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
路上她一直哼歌,他偶尔瞄她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到了地方,两人并肩走进大厅。
前台确认了预约信息,带他们进了会议室。
几位律师已经在等,桌上摆着文件和钢笔。
“沈先生,这是最终版协议,请您过目。”主律师推过文件夹。
他翻开一页页看过去,姜悦兮坐在旁边,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他的。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点点头,像是在说: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那一刻,门突然被推开。
“等等!”
所有人都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林悦。
“这份协议不能签!”她喘着气,“我查到了,他们隐瞒了资产冻结风险!”
会议室瞬间安静。
沈墨渊握笔的手一顿。
姜悦兮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