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暴怒’本源的意外接触,你对圣痕的反向影响和撬动,甚至你体内那个微弱却顽强的小家伙的存在......都让你脱离了原本设定的轨迹。你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失败品’或‘工具’,你成了一个......‘变量’。”
“变量......”徐顺哲咀嚼着这个词,心中警兆大作。
在哈迪尔和他复制体的字典里,“变量”往往意味着需要被消除,或者......被严格控制利用的不稳定因素。
“不必紧张。”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哈迪尔”接下来的对话则是让徐顺哲的内心再次重锤砸来。
“在最终的计划中,‘变量’并非总是坏事。有时,一个恰到好处的‘变量’,能撬动整个僵局。尤其是当这个‘变量’,与其他更大的‘变量’......产生共鸣的时候。”
他抬手,指向周围的虚无。
刹那间,虚无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而清晰的能量星图!
星图的核心,正是那片悬浮于地中海上的“奥法斯之脐”,七道代表着不同规则的光柱在那里激烈碰撞、纠缠!
代表哈迪尔本体的暗金光柱依旧最为粗壮,但其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圣焰十字的炽白、自然之语的翠绿、永眠教团的灰暗、万机之灵的幽蓝、秘典圣所的晦紫,以及那道清冷中正的太极道韵,如同群狼,不断撕咬着暗金巨柱。
而在战场更外围,一些微小的、却性质各异的光点正在闪烁、移动。
徐顺哲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代表吴山清和凯保格埃的微弱光点,正位于星图边缘一个标注为“棱镜”的节点附近!
他们也看到了代表塞海赫恩森和李临安的、更加黯淡的光点,在布达佩斯的某个角落顽强闪烁。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在远离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一片代表极度混乱与毁灭的赤红色能量云团,正如同瘟疫般蔓延、移动,所过之处,连星图的背景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那是暴怒本源失控的夏萌萌!
“看明白了吗?”复制体的声音将徐顺哲从震惊中拉回,“本体在‘奥法斯之脐’吸引并牵制了绝大部分火力。但战争,从来不止一个战场。
“圣焰十字攻击教堂核心,自然之语净化污染,万机之灵收集数据,秘典圣所窥探秘密......还有你那些同伴们的挣扎,以及那个‘暴怒’载体的失控......所有这些,都是这场全球神战的一部分。”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星图上,代表徐顺哲自己位置的光点——格温酒店亮了起来。
并且与代表哈迪尔本体的暗金光柱、代表夏萌萌的赤红云团,甚至与遥远的“棱镜”节点和布达佩斯的其他光点之间,隐隐有着极其细微的能量连接线!
“而你,徐顺哲,你这个意外的‘变量’,恰好处于几个关键‘变量’的连接点上。”复制体的重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兴趣的光芒?
“你的圣痕连接着本体,你的存在影响着凯保格埃,你的情感牵动着夏萌萌,你的同伴们正在为了各自的信念行动......甚至,你和那个东方老者之间,也存在着一丝微妙的因果。”
徐顺哲看着星图上那以自己为中心,辐射开去的、错综复杂的能量连线,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直被追捕、被利用的“复制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连接多个关键节点的枢纽!
“你......利用我?”徐顺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明悟后的冰冷。
“利用?理解自身的定位。”
复制体哈迪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发指,那双重瞳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你的愤怒源于无力,而无力,往往是因为未能看清全局和利用规则。”
他微微抬手,周围的星图景象再次变幻,聚焦于格温酒店本身的结构图,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能量节点被高亮显示出来——那正是酒店跨大陆传送系统的核心接口之一。
“格温酒店的中立,建立在足以让神灵的规则和底蕴之上。在此地需遵守基本的‘宾客’准则,不得主动引发致命冲突。这是约束,也是......可以利用的屏障。”
复制体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徐顺哲紧握的拳头,“而你,此刻受酒店规则庇护,只要不主动违反,便是安全的。”
安全?徐顺哲几乎要冷笑出声。这种被圈养、被审视、被当做潜在交易筹码的“安全”,比刀锋舔血更加令人窒息。
“但如今,这份规则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告知你这些,是基于效率的考量。
“避免你继续采取非理性行动,浪费彼此的时间,并可能对‘连接点’的其他部分造成不必要的干扰。毕竟,清除干扰也需要消耗资源。”
他向前迈了一步,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现在,我需要使用格温酒店的传送系统。你的存在,以及你与酒店管理方,尤其是与伊莎贝拉·冯的‘关系’,或许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程序上的麻烦。配合,是你目前最能体现‘价值’的行为。”
配合?帮他启动传送,前往“奥法斯之脐”,去与本体汇合,或者执行某个更可怕的计划?
去加速那个可能吞噬一切、重塑世界的“完美新纪元”的到来?
徐顺哲几乎要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他不能。在这里,在格温酒店的规则下,他任何攻击性的行为,都会立刻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奥顿管家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安保力量绝不会允许有人在这里对一位“贵宾”动手。
他就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虫子,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能感受到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却无法触及近在咫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