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的,这太反常了!
李若荀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二十万名观众丢在现场。
哪怕身体不舒服,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向大家解释的,哪怕发张照片呢。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个问题的截图立刻被转发到了各个平台。
相关讨论迅速爬上趋势榜,后面多了个红色的上升箭头。
【也可能他已经死了。所以他们要控制舆论】
【闭嘴!!!!!】
最后这条回复瞬间多了几千个赞。
然后是更多哭泣的表情,祈祷的emoji,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循环发【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像念咒一样。
消息差不多前后脚传到国内,此时夏国已经是凌晨了。
最初,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觉得这是外网那些喜欢搞阴谋论的人在发癫。
【老外就是戏多,抓几个毛贼也能脑补出一部碟中谍,这也太荒谬了】
【演唱会临时取消而已,小荀身体不好,可能只是突发不适。别吓自己。】
直到那四段拍摄地点完全不同的抓捕视频,被人剪在了一起。
尤其是那个掉出重型枪支的吉他盒截图被放大后,国内的舆论风向瞬间变了。
【等等等等……你们看清楚那个吉他盒里的东西了吗?】
【我一开始还笑‘犯罪分子来看演唱会’,现在笑不出来了,不是,玩真的啊】
【陆总上台那段你们去看看。她的表情挺不对的】
【草,不会真是恐怖分子吧?】
【不可能吧!这也太超现实了!】
【哪里超现实?前两年剧院枪击才过去多久?一个人拿枪扫射都死了一百多人!只不过夏国遇不到罢了】
【别瞎猜了,等官方通报行吗?】
【我不想猜。但是这个拼图拼出来的画面太吓人了】
【根本睡不着了,谁来告诉我他在哪】
评论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焦躁。
香草们试图控制秩序,大粉们也在各自的账号上喊话保持冷静,但恐慌很快感染了更多的人。
越来越多的香草从世界各地涌进月耀娱乐、演唱会主办方、洛杉矶警方、FbI以及市政部门的官方账号,疯狂留言质问情况,追问同一个问题。
李若荀是否还活着?
他安全吗?
漂亮国这边的Vaniacs也在同步行动,大量推文不断地冲击着相关话题的热度。
还有人在白宫请愿网站上发起了要求公开信息的请愿。
终于,在演唱会取消四个小时后,相关部门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宣布将于次日上午十点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届时会通报案件情况。
……
西达塞奈医疗中心。
这里是洛杉矶乃至全美公认的顶级综合医院,心脏科和胃肠科均位列全美前五。
又因为距离好莱坞不远,常年接诊明星、富商和政要,对隐私保护和突发重症的处理都有一套极为成熟的流程。
大雨倾盆,急救车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后门刚打开,守在通道口的医护人员便推着转运床迎了上来,推床径直冲进电梯。
家属只能留在外面。
李知非甚至没能看清李若荀还有没有呼吸,抢救室的门就在众人面前合拢,红灯随即亮起。
李知非站在那扇门外面,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像是已经不会思考。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陈思月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
她身上还穿着演唱会后台工作人员都有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寻光演唱会的LoGo。
网络上舆论如火如荼,她却根本没心思去看了。
真奇怪啊,她想。
小荀本来应该站在舞台上。
二十万观众应该在灯光暗下的瞬间喊他的名字。
而不是现在这样,隔着一扇紧闭的门,连他是否还活着都要等待医生出来宣布。
她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陆宁宣只在医院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又去处理善后了。
恐袭未遂、演唱会取消、二十万观众的疏散和赔付、FbI那边的调查对接、舆论的应对……
所有的事同时砸下来,她不能让小荀醒来后还要担心这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护士中途出来过几次,让家属签署文件,李知非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签字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一名四十多岁的白人医生终于从抢救室里面走出来:
“目前患者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只是“暂时”,又让那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重新悬在半空。
医生继续说明:
“坦率地说,他的心脏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经受了非常严重的冲击,已经出现急性心力衰竭的表现。”
“兴奋剂需要至少九到十四个小时才能基本度过主要作用期,致幻剂的影响可能持续得更久。”
“在此期间,他随时可能再次发生严重心律失常、低血压、肺水肿,甚至心脏骤停。”
李知非脸上的最后一点颜色也褪了下去。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那些陌生的医学名词从耳边掠过,最后只剩下“心脏骤停”四个字。
“他会死吗?”
医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李知非的膝盖骤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向下坠去。
“爸!”
李今越一把从侧面揽住他,手臂勒住他的腰,咬着牙将人撑了起来。
李知非几乎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儿子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怎么会……医生,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他才这么年轻……”
“请先听我说完。”医生见几个人的脸色越来越差,语气赶紧放缓了一些。
“这不代表完全没有希望。”
李知非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只是说,现阶段仍然处于最危险的时期。但只要他能撑过药物大量代谢的阶段,心率和心肌耗氧就有机会下降。药物作用减退后,心功能有可能慢慢恢复一部分。”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病历。
“我从他的记录里了解到,他已经进入心脏移植等待名单,对吗?”
“是的,是的。”李知非连连点头,哑着嗓子回答,“一直在等,国内的医生说只要有合适的心源……”
“那就不要先放弃。他的基础心脏状况确实很差,这次损伤也可能进一步缩短等待时间,但既然已经进入等待名单,就仍然有等到合适供体的概率。”
“至少在此之前,我们会尽全力维持他的循环和器官功能。”
“你是说……还有希望?”李今越问。
“我不想给你们不切实际的保证。未来十几个小时内,任何一次心律变化都可能让情况重新恶化。即使度过急性期,他也需要面对感染、器官损伤和心功能进一步下降的问题。”
医生谨慎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完全放弃的时候。”
李知非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句话一样,然后是一阵狼狈的哽咽。
“太好了……只要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