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外网的社交平台同样已经炸了，整个网络世界都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格莱美官方账号每公布一条获奖消息，评论区里的数字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最开始还只是数万名长期关注颁奖礼的乐迷在讨论，等到李若荀拿下第六座奖杯，他的名字已经冲上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趋势榜。
有人真心的惊叹。
【这个人是天才，毋庸置疑的那种】
【我从第一首听到了最后一首。《香草逐光》值得，请不要因为他的国籍否认音乐。】
也有人震惊过后，本能地生出不甘与酸涩。
【一个亚洲人横扫我们的颁奖礼，这合理吗？】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建议你先听听他的专辑。那些同奖项的提名作品确实很优秀，但和他的作品放在一起，差距不只一个档次。】
【所以格莱美不是世界级音乐奖项，而是某个国家内部的颁奖礼？亚洲人不能拿奖？】
【别偷换概念。我不是说他不能拿，我是说六个太夸张了！】
当然，伴随赞叹而来的，还有大量毫无根据的阴暗揣测。
【背后一定有交易。】
【不可能，一个夏国人不可能在这里拿到这么多奖。他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李若荀第六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呼吸比之前急促了。
他靠进椅背，解开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按照高付康的节奏缓慢调整呼吸。
李知非坐不住了，低声问：“要不要出去休息？”
“不用，爸。”李若荀摆了摆手，“就是来回走得有点多，有点像跑了几百米。不至于怎么样。”
陈思月看着堆满了周围的奖杯，神情复杂：“谁能想到参加颁奖典礼还能累成这样。”
一句感慨出口，说完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烦恼，恐怕整个会场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李若荀失笑：“我也没想到。”
几人说话间，舞台上的灯光再次变化。
“获得最佳音乐录影带的是——”
嘉宾看了一眼台下那个熟悉的位置。
“李若荀。”
七提七中。
礼堂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那些掌声听着都有点恍惚，就好像人们已经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件事了。
震撼？佩服？不安？荒诞感？
也许都有。
原本一场应该全程情绪高涨、充满惊喜和悬念的颁奖典礼，此刻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只要出现李若荀被提名的奖项，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整齐划一地集中到他身上。
那种目不转睛，仿佛是在见证一个超出常识的奇迹。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又一次朝自己走来的李若荀，脸上的表情已经麻了。
“李若荀，欢迎。”
他的声音里的兴奋已经远不如第一次。
台下传出哄笑。
李若荀也忍不住笑了。
“谢谢。我又来了。”
“哦，那可真是个坏消息。”主持人开着玩笑。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提名，但你之前说你的获奖感言已经说完了。”
现场笑声更响。
夏国网络上，相关话题几乎占据所有社交平台。
微博热搜前十被屠榜。
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过来，涌向所有正在上网的人。
这下不只是歌迷和音乐爱好者在关注了，整个夏国的网络空间都被这个名字点燃了。
【七个了！七个了！谁来掐我一下！】
【七提七中，这是什么概念？】
【前所未有的概念！】
【我之前还说拿五个就是创造历史，现在我不敢说话了】
【别说香草疯了，我一个路人都看疯了。】
【下一个是不是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
【那可是若荀最稳的一项啊！】
【等等，要是这个也拿到，岂不是八提八中？】
海外平台同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推特上围绕李若荀的讨论已经呈现出一种撕裂状态。
【这简直是一场丑陋的政治表演！】
【七座奖杯？格莱美失去理智了吗？】
【你可以质疑，他获得的每个奖都有足够的数据支撑。】
【数据算什么，普罗大众票选出来的垃圾还少吗】
【单独看合理，放在一起就不合理！】
【所以你们所谓的合理，就是亚洲歌手最多只能拿一两个奖？标准不是音乐质量，是国籍？谢谢你承认了。】
【哦我不讨厌李，但这太疯狂了！】
整个舆论如同被烧红的炉膛，热气聚在一处，随时都可能炸开。
短暂的广告时间结束后，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的提名名单终于出现。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李若荀身上。
主持人甚至没有再故意制造悬念。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
“获奖者是——李若荀。”
全场失声。
安静了好几秒，掌声才像迟到的浪一样涌上来，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被动的，很难说清。
八提八中。
李若荀起身。
陈思月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一下。
“小荀，八个！你拿了八个！”
陆宁宣也站起来拥抱他，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浮现出些许疑虑。
随着李若荀走向舞台，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第八次站在话筒前，
连他自己都生出了些微妙的恍惚。
台下是数以千计的音乐人，镜头之后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
他简短地感谢了评审、制作团队和所有喜欢这首歌的人，随后握着奖杯，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最初入场时，这些人对他的态度称不上敌视，只是一种疏离，审视，冷淡。
而那才应该是这个圈子对他的真实态度。
就算他的成绩压不住，给他四座、五座，已经足以向全世界表明格莱美对优秀音乐的认可。
并不是说《香草逐光》的成绩配不上这些奖项。
只是奖项终究是由人评选出来的。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立场、偏好和利益。
或许没有某一个人能够轻易操控整个格莱美，但涉及一万多投票者的这套庞大的评审机制本身，也必然代表着某种集体倾向。
而这种倾向，在他刚刚走进会场时，明明已经表现得足够清楚。
所以，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