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悲声不绝。
苏轼的家眷、仆从,以及常州的大小官员们,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哭声汇成了一片。
角落里,周仪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先生!您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苏轼的长子苏迈快步上前,喊住了即将消散的周仪。
周仪身形一顿,他转过身望向苏迈。
苏迈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他从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文稿,双手捧着递到了周仪面前。
“先生,此乃家父昨日晚间精神稍好时,于病榻前所作。
他老人家特意嘱咐晚辈,说……若有机缘再见到先生,定要将此物交予您手中。”
周仪的目光落在文稿上,沉默接过。
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那上面几个字迹——《忆周君仪》。
周仪没有当场展开阅读,他将这份遗稿仔细收好,对着苏迈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
身影在夜色中晃了一晃,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直播间镜头缓缓上移,掠过屋檐,最终定格在常州的夜空之中。
那里,悬挂着一轮残月。
画面在此留白,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苏轼篇,终】
紧接着,直播间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而此刻,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恰好跳到了晚上11点整。
然而,遇见山城直播间的弹幕区,却并未因直播结束而沉寂。
相反,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弹幕仍在疯狂刷屏,人们用统一的格式,表达着最后的哀思:
“苏公,走好!”
“苏公,走好!”
“苏公,走好!”
……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汇聚了千万人的情绪,在漆黑的屏幕上奔涌不息。
大洋彼岸的直播间里,气氛同样凝重。
一向跳脱的沃特,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望着变暗的屏幕,
他眼眶红肿,不时抽泣一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卡特教授更是早已泣不成声,他摘下了眼镜,不停擦拭着泪水,此刻似乎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海外直播平台的评论区,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也被这跨越千年的告别深深触动:
“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感人的电影!我他妈的纸巾都不够用了!”
“躲在房间里看这场直播,家人还以为我失恋了……好吧,确实是失恋了,我失去了苏先生!”
“所以苏是哪里人?是那个海南岛吗?我想圣诞的时候去一次,看看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一看你们就没用心看前面的直播,他是蜀中人,就是有熊猫的那个城市!”
“什么?居然是那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决定这个月休假就要飞一趟华夏了!”
……
华夏国内,
央视十台今晚做了一档特别的节目,台里跟渝州融媒体中心拿到了遇见山城的转播权,
周仪直播的同时,央视十台同步转播了这场直播,并邀请了两位北大历史系的资深教授在演播室进行着历史讲解。
然而此刻,
原本在镜头前还能够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两位教授,却都彼此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住地用纸巾擦拭着眼角,说话几度哽咽,只得用手不停揉着眼眶。
坐在中间的女主持人情况稍好,努力维持着节目的进行,但语气中的哭腔却是无论如何掩饰不住。
央视App的节目评论区,此刻早已被从遇见山城平台涌来的网友们占领。
对于主持人和教授的失态,网友们完全没有在意,
遇见山城那边关播后,这里仿佛成了他们继续宣泄情绪、讨论剧情的聚集地:
“天呐,你们能想象吗?刚刚羊城体育馆几万人大合唱《但愿人长久》,菲儿在台上哭爆了!”
“沪城这边也一样的,根本没有人组织,广场上几万人在唱,唱到千里共婵娟的时候人群里哭声根本停不住啊!”
“《水调歌头》这首词,当初上学的时候还背过,好像当时也没这么感动啊。”
“这就是共鸣吧,独属于我们华夏人的浪漫!”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也许初听会不以为意,到人生某个阶段突然再听到,自然而然就有感触了。”
“突然想起来,苏轼的这些词已经在华夏传了一千年……”
“放心,下个一千年,还会有人记得这些诗词!一定!”
……
当晚,互联网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无数个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和话题区,都被同一个名字刷屏:#苏东坡#。
往日的明星绯闻、游戏赛事资讯似乎被集体冷落,
苏东坡的各个诗句、文章、生平轶事被网友们自发地挖掘出来,引发了一场空前的网络讨论热潮,
人们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这位千古人物的生命。
.
翌日清晨,渝州出租屋内。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周仪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门前。
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神色焦急的白泽安、唐仁和袁杰三人。
这奇怪的三人组合,让他不由得一愣。
“你们……你们仨咋混到一起了?还有你白教授,你昨晚不还在燕京吗?”
周仪打着哈欠,望着门口三人。
白泽安根本没理会他的寒暄,一脸凝重望着他:
“周崽儿!你狗日手机呢?怎么一直打不通?”
“静音了啊,我下播就回来睡了,昨晚累半死。哦……你那字帖我给你收着的,你来拿那个是不?”
周仪挠着头发随口答着,这三人都知晓它穿越的真相,倒是没必要隐瞒。
“你……你还睡得着?”
白泽安一把抓住周仪的胳膊,压根没去理会对方说那字帖的事情:
“哎呀,出事了!徐州那边出事了!”
“徐州?”周仪眉头一皱,觉得这地名好像有些耳熟。
“周总!”
袁杰见状当即提醒:“昨晚直播啊周总!你带苏轼他们去堵黄河溃口,用的卡车!你还记得不!?”
“哦……想起来了。”
周仪打了个哈欠:“咋了嘛?能出啥事?难不成他们给卡车挖出来了?”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然而,话一出口,他却发现面前三人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笑出来。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