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夏知遥,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夏知遥被他抱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怀抱,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温暖,坚实,带着让她喜欢的清冽气息。
“说你没忘了我。”苏牧变得有些孩子气的固执。
夏知遥笑了,她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重复:“嗯,我还喜欢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她这三年忙着打工还债,忙着跟生活搏斗,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男人,更何况,心里早就被他占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苏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感受着怀里这失而复得的温暖,觉得这三年来所有的等待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什么都不想问了,不想问她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不想问她为什么回来,他只想就这么抱着她,抱到天荒地老。
就在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了一阵急促又清脆的响声。
咖啡馆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
不是贺之昂又是谁?
一身名牌休闲装让他更显气质,咖啡厅不少人对他投去了好奇又惊羡的目光。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致地来到两人的包座,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语气轻佻:“抱歉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贺之昂看着他们相拥,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妈的,他追了这么久,连小手都没摸过一下,这姓苏的倒好,一上来就直接抱上了。
苏牧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松开怀里的女孩站直了身子,将她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冷冷看着贺之昂这个不速之客,:“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找遥遥的啊~”贺之昂耸了耸肩,修长的指节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自顾自坐了下来。
苏牧眼里的温度更冷了:“遥遥也是你叫的。”
贺之昂压根儿就不怵他,反而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压根不想搭理苏牧,眼睛直勾勾盯着夏知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遥遥,我等会儿想加练。”
他故意把遥遥两个字叫得又亲又腻,存心就是为了恶心苏牧。
“你再叫一声试试?”苏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夏知遥还在这儿,他真想一拳呼在这张欠揍的脸上。
“我叫了又怎么了?”贺之昂今天就是来找茬的,球场上输了,情场上要是再输,他以后还怎么混?他非得把这口气给争回来不可。
他挑衅地看着苏牧:“人家遥遥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夏知遥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想破镜重圆的旧爱,一个是现在甩不掉的麻烦,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贺之昂身上:“贺之昂,我已经下班了。”
“这不是通知你继续上...”
夏知遥打断他的话:“贺之昂,你这样有意思吗?别在这里耍你那套大少爷的脾气,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保镖。”
贺之昂被这么一呵斥,抿紧唇线,脸色也沉了几分,很不甘,可他能怎么办,要是真把夏知遥惹毛了,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能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夏知遥觉得有些话必须跟贺之昂一次性说清楚,不然这人能烦她到天荒地老。
“贺之昂,你出来一下。”她看着他:“我跟你单独谈。”
贺之昂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窃喜,单独谈?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是顾及他的面子的?
苏牧眉头紧锁,他不愿意让夏知遥单独去面对贺之昂。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夏知遥回头看了他一眼,安抚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率先朝咖啡馆外面走去。
贺之昂得意地冲苏牧挑了挑眉,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苏牧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躁得很,想偷偷跟出去,但又想给足夏知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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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外,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的燥热。
夏知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转身看着跟过来的贺之昂,直接开门见山:“贺之昂,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贺之昂心口一涩,靠在墙上,摆出冷傲的样子:“我就是好奇,你跟那个苏牧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的那句睡过的关系不是开玩笑的吧?”
夏知遥沉默不言。
贺之昂看着她不说话,心里的酸水又开始往上冒,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夏知遥,我他妈到底哪里比不上他?论家世,我不比他差;论长相,老子也不丑吧?论打球,我承认今天输给他了,但老子也是新人王的热门,我追了你这么久,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说到后面就变得越来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夏知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贺之昂喜欢她,虽然他平时有点烦人,有点幼稚,但本性不坏。
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骄傲,自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贺之昂。”她平静地开口:“感情这种事,没有谁比谁好,只有喜不喜欢。”
“那他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贺之昂低吼。
夏知遥如实说:“我对他是心动,对你我没有心动。”
贺之昂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甘心地问:“就因为他长得比我帅?”
夏知遥摇了摇头:“我喜欢他从高中就开始了,我追的他,追了两年多,我们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不会懂。”
“我不懂?”贺之昂听到还是她倒追,心里更酸涩了,冷哼了声:“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睡过吗?我也可以...”
夏知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贺之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我可以跟他公平竞争。”
夏知遥并不想伤害他,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贺之昂,我怀过苏牧的孩子。”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他听到了什么?
怀…怀过孩子?
这个消息比之前苏牧说的那句睡过的关系冲击力要大一万倍,他以为他们只是年少轻狂有过一段情,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喜欢了,而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
贺之昂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他看着夏知遥,觉得她不会拿这种事来忽悠他。
他真是备受打击,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苦涩,喉咙干涩得厉害,艰难地问:“那…那孩子呢?”
贺之昂问完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夏知遥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你走吧。”
夏知遥看着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贺之昂,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贺之昂闭上了眼睛:“是我自己犯贱喜欢上你。”
夏知遥揉了揉眉心,感觉身心俱疲,她知道用这种方式拒绝一个人很残忍,但对贺之昂这种人来说,不断得狠一点,他永远都不会死心。
她真心实意地说:“贺之昂,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喜欢我。”
“你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帅,家世好,球也打得不错,会有很多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喜欢你。”
“以后你肯定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也值得你喜欢的女孩,别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了,不值得。”
夏知遥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往咖啡厅走去。
贺之昂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过,他觉得有点冷,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把烟点着。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了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夏知遥的背影,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真他妈的难受啊。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今天受到的双重打击了。
贺之昂眼睛一酸,轻嗤了声,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熄,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失魂落魄,还有几分狼狈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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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遥回到咖啡馆,苏牧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夏知遥在他对面坐下:“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了。”
“说了什么?”苏牧追问。
夏知遥并不想多纠结在这里:“就跟他说,让他以后别再来烦我。”
苏牧将信将疑,但看她不想说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有心思去管那个失败者。
反正,那个碍眼的家伙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这就够了。
咖啡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舒缓的音乐和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苏牧坐了一会儿,在女孩错愕的目光中,拉起她的手起身。
“走吧。”
“去哪儿?”夏知遥被他拉着,有些不解。
“不知道。”苏牧拉着她往外走,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就想跟你单独待着,去哪儿都行。”
走出咖啡馆,夜晚的街道华灯璀璨,车水马龙。
苏牧就那么牵着她的手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掌心都有些湿热。
他们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漫无目的地压着马路。
路过一家奶茶店,苏牧停下脚步,问她:“喝吗?”
夏知遥摇了摇头。
他又指了指旁边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那吃栗子吗?”
夏知遥还是摇头。
苏牧有点没辙了,脸上的表情很是无措,他这三年满脑子都是训练、比赛和找她,完全没有研究过约会该做些什么。
夏知遥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她那双透亮的眼睛里终于漾起了熟悉鲜活的笑意。
苏牧看得有点呆了,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
“苏牧,你真是……”夏知遥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有点傻。”
“我……”苏牧的脸颊有些发烫,牵着她的手低声道:“我没跟别人约过会。”
夏知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街心公园,苏牧拉着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公园里有饭后散步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的小孩,还有依偎在一起的年轻情侣。
苏牧侧过头看着夏知遥的侧脸,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他心里那块空了三年的地方,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夏知遥。”他忽然开口。
“嗯?”夏知遥转头看他。
苏牧的目光专注而又认真,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三年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
夏知遥愣了愣,像是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借着酒劲把他壁咚在墙上,问他做她男朋友吗?
“我当时反应很迟钝,现在...我想回答你。”苏牧看着她的眼睛,将那个迟到了三年的答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还给了她。
“我愿意。”
夏知遥眼眶不知怎么有些发热,好像自己追在他身后那些时光都没有错付,终于等来了他的回眸。
“但是...”苏牧话锋一转:“今天,我也想问你一个属于我的问题。”
“夏知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一次,不是她追,而是他求。
夏知遥看着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星海和柔情,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倒影,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眼眶又红了,得偿所愿了:“我愿意。”
苏牧笑了,笑得很温暖,他伸出手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夏知遥...”他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我终于等到你了。”
夏知遥把脸埋在他怀里,绕了这么大一圈,她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