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有了白天与黑夜,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白天劳作、夜晚休息的生活规律。
在天色变暗之后,在族长灵光的招待下,程浩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晚宴之后,族长还特意向他打听了一番留仙界的情况。
因为,他是千年以来第一个进入此界之人。
所以,围观者甚多。
对外界感兴趣的,不止只族长灵光与少女灵秀,还有现场的所有人。
可程浩却无法据实相告。
“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程浩讪讪地笑个不停,心中却甚是惭愧。
“听说,你来到此界,并非是因为被选作奉献者,而是与那玉尊灵神为敌,可有此事?”
有好事者急切问道。
程浩重重点头。
面对这群苦大仇深之人,他必须得着重强调这一点。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接纳他。
“不知小兄弟与玉尊灵神如何为敌?”
说自己与玉尊灵神为敌,不过是为了消除少女灵秀的戒心,随口说说而已。
他压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追问这事的细节。
没办法,为了圆一个谎,他只能继续撒谎。
“我一直都将玉尊灵神这位新神,当成是自己的敌人。”
“不仅视她为敌,还攒足劲地反对她。”
“甚至还组织一股反抗玉尊灵神的力量,想将她从神位上推下去。”
说得众人不停眨眼。
眨眼的同时,还倍感羞愧。
他们这帮人的先辈,在面对玉尊灵神的残酷对待时,不知反抗,只知道跑。
再看看程浩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拥有反抗的意识。
胆量且不说,单单这种反抗意识,便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未曾想过的。
程浩本以为,会遇到大家的齐声欢呼与赞许。
不料,却有人提出一个完全不合氛围的观点。
“虽说玉尊灵神这位新神,非常邪恶,可是,暂时却不能将她拉下神位。”
此人的语气,相当郑重。
“为何?”
程浩问道。
其实,他心中此刻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这人的回答,正与他心中的答案吻合起来。
“留仙界的道则不断流失,虽然玉尊灵神用了献祭这种邪恶的方式,可若是没有她对留仙界道则的维护,只怕留仙界早已经骨塌了。”
此言一出,竟瞬间引发了更多的呼应。
“没错,玉尊灵神的做法,虽然令留仙界的许多人,都无法接受,可她毕竟也是为了留仙界,才这么做。”
“的确,若论迹,她是恶神;若论心,她却是善意。”
“是啊,从咱们祖辈的说法中不难看出,如果留仙界没有玉尊灵神撑着,只怕早就崩碎烟灭了。”
“咱们虽说受到旧神的庇佑,可此地仍在留仙界内,若留仙界一崩,只怕咱们这些人,也会灰飞烟灭。”
“……………”
“……………”
话题聊着聊着,便偏了。
如果把这场聊天的主流观点总结一下,大意就是,玉尊灵神是出于保护留仙界的善心,才搞出了献祭这种不得人心的恶事。
至于她是善是恶,很难有个明确的定论。
程浩心中不禁冷笑。
看来,这帮受旧神护佑的这帮人,个个都是睁眼瞎。
他们哪里知道,玉尊灵神不过是打着守护留仙界的善名,把恶行也包装成了善行而已。
真正聪明的恶人,最擅长打着善的名义作恶。
玉尊灵神在留仙界内,将这一招用到了极致。
可这些人的说法,显然激怒了在此界无所不在的旧神。
程浩率先感受到空间道则的细微波动。
这似乎正如旧神的情绪。
随后,这方小世界之内,开始了第一波怪异的异动。
黑夜突然又光芒四起,变成了白天。
接着,白天再次堕入黑夜。
如此反复不已。
任谁都意识到了一点。
旧神发怒了。
族长灵光率先跪了下去。
“吾神,我等并非对您不敬,还请吾神降罪!”
“吾神,您永远是我等唯一的神,至于玉尊灵神,方才只不过是作为我等闲聊的谈资而已,并不意味着我等便认可他。”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的极有水平。
白天黑夜的变化,停了。
又重新定格在微光的黑夜之中。
只是,一道声音响起。
在这片空间的任何一处,同时响起。
“看在你们只是那些逃离者后人的份上,本神不与你们计较,否则的话,本神定然将尔等全都灭杀在此界!”
这些旧神之域的原住民,顿时慌了,个个叩头如捣蒜。
“吾神,我等妄语,求吾神宽恕!”
只有程浩一直坐在石凳之上。
原本他对这个旧神,倒也谈不上是喜是憎。
不过,听了她的这句话,倒让他没了任何好感。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帮人闲聊而已。
他们有方才那些想法,本就实属正常。
不要说神,便是一个寻常理性之人,对这些话也不至于如此介意。
可她倒好,竟然动不动就用杀人来威胁。
可见,这也是一个小肚鸡肠、性情暴劣的神。
让这种神来掌控这一方世界,对留仙界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
旧神冷厉的声音,再次在所有的空间位置,同时响起。
“你们总以为留仙界的道则,一直在流失,而玉尊灵神是为了补充流失的留仙界道则,才从外界掳来献祭之人,在献祭之人不够的情况下,还需要用留仙界的人,来补充信仰之力。”
“然,你们可曾想过,留仙界自成界以来,何曾有过道则流失一说?”
“就算,他是为了补充留仙界的道则之力,用外界掳来的人尚说得过去,用留仙界的人献祭,来补充留仙界的道则,这种愚蠢至极的逻辑,你们竟然也信!”
旧神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所有匍匐在地的人,都直起了身子。
他们甚至再次议论起来。
“吾神说的对啊!”
“的确,吾神在的时候,留仙界的道则为何不曾流失?偏偏她坐上神位之后,留仙界的道则却开始了持续流失?”
“还有,就算为了补充留仙界的道则,用外界掳来的祭品即可,为何还要打着奉献的旗号,用留仙界的人来献祭?”
程浩一个人坐在石桌旁,一边听,一边露出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