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直接站起身来。
他扫了眼应玄平之后,目光却投向了高台的下方。
下面六千多应氏仙族的老祖,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有件事,晚辈要先跟诸位前辈挑明了。”
“我此番前来,已得东域仙盟的全权授权。”
“也就是说,我在此处说话,均可代表整个东域仙盟的意思。”
此言一出,应玄平差点从主位上一头栽下去。
向来算无遗策的他,没想到竟然想偏了。
东域仙盟全权授权?
怎么可能?
他虽有怀疑,却又不敢直截了当地去问。
暂时,也只能忍着。
不过,以他这的阅历,最丰富的经验,就是变通。
应玄平展颜一笑:“小友,既然全权代表东域仙盟的意思,倒也省了小友来回传话了,那便请小友当场拍板便是。”
程浩转过身来,面色阴冷。
“拍板?”
“拍什么板?”
应玄平腆着脸笑道:“自然老夫方才所提了几点要求了。”
在他的认知里,为了应氏仙族争利,哪怕被对方嘲笑又或拒绝,并不丢人。
争不到任何的利益,那才丢人。
不过,最终他还是丢了人。
因为,程浩果断地给予了否决。
“前辈方才所提的所有要求,晚辈一概不接受!”
应玄平的神色也冷冻起来。
“小友这般说,想来是没有和谈的诚意了。”
“诚意?”
程浩只是神念微微一动,身前的大案,便呯然一声粉碎如尘。
接着,空间被撕裂,旋涡陡生。
化作粉尘的桌案碎末,便被卷入虚空之内。
不到一息时间,虚空合拢,一切恢复如初。
竟连空间的波动,也被神念随手抹平。
没错,程浩借着抒发情绪的机会,特意卖弄了一下。
在文谈,谈不下去的情况下。
那便只能武谈了。
他不屑于动手杀人,因为,那是迫不得已之举。
但是,武力却可以起到极大的威慑作用。
而六千多应氏老祖,的确再一次实实在在见识到了程浩的妖孽。
他方才,弄碎桌案,破开虚空,只在几息之间。
既没有动作一丝一毫的道则之力,也没有动作兵器或法器。
竟然通过调动大案所在空间的道则,将其碾碎。
然后,直接用空间自身的道则,将其撕开,形成了虚空旋涡,并吞噬掉碾碎的木屑。
全程没有动作、没有器物、没有动用道则之力,却一气呵成,完成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些仙帝仙尊都很清楚,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动用了神念。
达到了一念碎物,一念破虚的层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此刻若是想的话,或许单凭一道神念,便可置人于死地。
这太可怕了。
可怕到,很容易让他屈服。
应玄平,也跟着傻了眼。
程浩,却连傻眼,或害怕时间,都没有多给他们。
“我方才已经说了,我程浩来此,便是最大的诚意!”
“我过来,并非来听你们提条件;而是,来给你们提条件。”
这个类似于绕口令的一句话,说得众人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便到了我给应氏仙族提条件的时候了。”
“还请诸位莫要走神,仔细来听。”
众人果然神情紧绷,展露出了一脸的认真。
“其一,应氏仙族退出苍林洲西域霸主仙族之位,回归到普通仙族的身份。”
“其二,应氏仙族与西域所有仙族一起,与东域仙族缔结和平自治盟约,具体的自治联盟规则,由我来定。”
“盟约缔结之后,苍林洲所有仙族,平等自治,万世不变!”
程浩提出的这两个条件,完全颠覆了应氏仙族所有老祖的设想。
不仅是应玄平,便是其他老祖,也一致认为,程浩的和谈方案,不外乎就是东西两域各自维持现状、互不侵犯。
却没想到,他竟然要求应氏仙族放弃西域的霸主之位,复回普通仙族的身份。
如此一来,这三百多年的战争,岂不是白打了?
虽说,单论损失,应氏仙族远远好过那些他们所征服的仙族。
可是,应氏仙族这些年,为了争夺霸主之位所耗费的心力、资源、甚至族人的性命,岂不全都白废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损失,就算内心再害怕,也照样会有人跳出来。
“若我们应氏仙族不应,你当如何?”
“就是!你如今可是在我们祖地领域之内,若是我等合力出击,你未必能活着回去。”
“没错,如此条件,对我们应氏仙族,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然如此折辱我应氏仙族,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抗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
程浩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展示出自己的硬气。
当然,必要时,还要拿出些过硬的手段。
否则,这个形势,自己不要说扭转,便想压制,都绝无可能。
他的身形陡然升空,占据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你们也曾见识过我的实力。”
“此地与宁氏仙族上方的战场,并无任何区别。”
“我能在宁氏领域上方,斩杀尔等,在此地,又有何不可?”
此刻的他,的确有恃无恐。
于现在的他而言,人数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一个独立空间而已,顶多也就如全氏仙族的祖地那般,可以调用这空间内的一界之力。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程浩的,心中的惧意,早已荡然无存。
而他的话,也的确震慑到了应氏仙族的这帮老祖们。
他们当下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可是,面对程浩这种,人多似乎不但算不上优势,反而是劣势。
因为,人多于他而言,不过就是集中到一起,任由他宰杀罢了。
但是,众人的情绪已经激发出来了。
再加上,程浩这冒然提出的要求,完全突破了应氏所有老祖的心理底线。
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无法接受。
终于有人振臂高呼。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来和谈的,他就是来挑事的。”
“没错,他打着和谈的名义,不过就是找借口,想趁机屠戮我等。”
“既如此,我等又岂能坐以待毙?”
程浩一听,心中苦水直往上泛。
心道:“完了,这下子真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