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没信心了？”
见李阳一脸失落，冷雪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可就只能去找隔壁老王帮忙了哦！”
这熟悉的虎狼之词，瞬间就将李阳从那股自我怀疑的泥沼里拽了出来。
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心里的那点阴霾散去了大半，嘴上却毫不示弱地反击：“你敢！你信不信我打断他的腿，再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
“我好怕哦。”冷雪儿嘴上说着怕，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又软又媚，“那我就等着看李大英雄的表现咯。”
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拉着李阳的手就往外走。
“哎，我刚才手机查了一下日历...”她一边走，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今天不宜行房，明天也不行……嗯，后天！后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播种！”
她回过头，冲着李阳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所以，李同学，这两天你可得给我好好养精蓄锐，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两天后的期末大考。要是再挂科，可就没那么容易补考了。”
李阳被她这套说辞搞得是热血上涌，那点因为验孕棒而带来的挫败感，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表面上挤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冷老师！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你满意！”
可答应归答应，他心里却已经泛起了嘀咕。
运气？
这玩意儿也太玄乎了。
他李阳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
如果真是自己的问题，那光靠“再接再厉”有什么用？不过是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罢了。
他不能再让这小妖精陪着自己一起承受这种失落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并且迅速地疯长起来。
明天，他必须再去一趟医院，复查一下。
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冷雪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两人已经走到了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他们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
“没什么。”李阳笑了笑，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含糊地说道，“我在想，后天的考试，我该用什么姿势才能拿高分，毕竟这段时间在健身房我可不是白练的，现在爸爸我用腰悬空转一百个呼啦圈都不是问题，到时候闺女你可是有福了啊！”
“流氓！”冷雪儿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却还是顺手帮他把漱口水都接好了。
两人并排站着，嘴里含着泡沫，呜呜噜噜地刷着牙。
李阳从镜子里看着冷雪儿，她微微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可爱得让他心都化了。
他忽然玩心大起，故意将嘴里的泡沫往她那边“噗”地吹过去一点。
白色的泡沫精准地落在了冷雪儿的鼻尖上。
冷雪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双美目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骂道：“李阳你幼稚不幼稚！”
她立刻展开反击，也学着他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将一大口泡沫吹向李阳。
一场“泡沫大战”就在这小小的洗手间里爆发了。
你来我往，笑闹声和水声混成一片，最后两人都挂着满脸的泡沫，笑得直不起腰。
洗漱完毕，两人又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气氛正好。
冷雪儿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地嘀咕着：“老公，你说咱们运动会报的那些项目，能拿名次吗？”
“那必须的啊！”李阳搂着她温软的身子，闻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自信心又回来了，“你老公我出马，一个顶俩！跳高跳远，冠军不是手到擒来？”
“那长跑呢？”
“长跑嘛……”李阳沉吟了一下，坏笑着在她耳边说，“比的可是持久力，你觉得你老公我会差吗？”
温热的气息吹得冷雪儿耳朵痒痒的，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你可得加油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到时候我会在终点给你加油的，你要是跑不进前三，回家就跪榴莲。”
“遵命，老婆大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运动会聊到工作室，又从工作室聊到未来的孩子。
聊着聊着，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李阳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他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她，为了他们的未来，明天那一趟，他非去不可。
……
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洒在卧室地板上时，李阳就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今天的事。
身旁的冷雪儿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李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脖子下抽了出来，又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整个过程，他没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小妖精的美梦。
他来到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
平底锅里倒上少许油，随着“滋啦”一声轻响，金黄色的蛋液在锅中迅速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又将牛奶倒进奶锅，放在灶上用小火温着，顺便从橱柜里拿出两片吐司，放进了烤面包机。
很快，一份简单却营养丰富的爱心早餐就准备好了。
他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烤得微焦的吐司放在盘子里，又把温好的牛奶倒进杯子，一同摆在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床上那道隆起的小小身影，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拿出手机，给冷雪儿发了条微信。
“老婆，工作室临时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早餐给你做好了，放在桌上，你醒了记得吃，不许赖床不吃早饭！爱你。”
编辑完，他又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破绽，才按下了发送键。
这个谎言，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担心。
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李阳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轻轻带上门，溜下了楼。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头脑格外清醒。
他坐进那辆线条流畅、充满肌肉感的地狱猫里，点火，启动。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李阳一脚油门踩下，黑色的猛兽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汇入了城市清晨的车流之中。
他没有去工作室，而是熟门熟路地，将车开向了上次去过的那家私立医院。
一路疾驰，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的心跳也随着车速的提升而不断加快。
紧张、忐忑、期待，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终于，那栋熟悉的白色医疗大楼出现在了视线里。
李阳将车停好，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医院的大门，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忽然有点怂了。
万一...
万一结果比上次还差呢？
他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跟冷雪儿交代？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冷雪儿发来的微信，一张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自拍，配上了一句软糯的抱怨。
【大坏蛋，这么早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罚你今天晚上给我洗脚！喝我的洗脚水！！】
看着照片里她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李阳的心瞬间就被填满了。
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他不能怂！
为了她，他必须勇敢面对！
李阳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门诊大楼走去。
挂号，排队，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因为来得早，男科诊室门口并没有多少人。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头顶上不断滚动的叫号屏幕，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请A007号，李阳，到3号诊室就诊”的电子音响起。
李阳猛地站起身，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那扇决定他“命运”的门。
诊室里，依旧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医生。
医生抬起头，看到李阳，显然是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伙子，又来了？”
“嗯，医生。”李阳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攥紧了拳头，“我...我想再复查一下。”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从电脑里调出了他上次的病历档案，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生活作息和饮食习惯有调整吗？”医生问道。
“有。”李阳赶紧回答，“我一直在坚持健身，酒早就戒了，每天都尽量早睡早起，吃得也很健康。”
他像一个急于向老师证明自己努力学习了的学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功课”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医生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很好，能有这个意识，说明你很重视。年轻人，身体底子好，只要肯下功夫调理，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李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医生，”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今天再查一次，能...能看出效果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他那充满希冀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按理说，身体调理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时间还是短了点。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你来了，那就查查看，万一有惊喜呢？”
他随即开好了单子，递给李阳。
“还是老规矩，去取个样，然后送到检验科，结果下午就能出来。”
李阳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诊室。
接下来的流程，他已经驾轻就熟。
只是当他再次走进那个熟悉的小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心情却比上一次还要复杂百倍。
…
检验科。
当李阳将那个小小的样本杯递进窗口时，里面的检验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午三点以后，自助机上取报告。”
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让李阳的心又沉了下去。
从医院出来，时间才刚过上午十点。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漫长的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极致的煎熬。
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连工作室都懒得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幻想着报告单上一切正常的惊喜，一会儿又被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吓得心惊肉跳。
他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只是在路边买了瓶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手机上的时间终于跳到“14:55”时，李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发动车子，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冲回了医院。
他将车随意地停在路边，一路小跑着冲进了门诊大厅。
大厅一角的自助报告打印机前，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人。
李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就诊卡插进了机器的卡槽。
屏幕上，开始显示“报告查询中，请稍候……”
那短短的几个字，在李阳看来，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屏幕跳转，他的检验报告出现在了眼前。
李阳死死地盯着屏幕，目光从上到下，逐字逐句地扫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各项指标的数字和箭头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