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在说完关于灵网节点布局适应方法的那段话后没有立即坐下。赛博坦和元灵界的代表在各自的显示界面上显示了一段简短的回应文本，内容大意是“已接收”和“正在分析”，没有进一步展开。他继续站在原地，日光灯的光线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光亮。他确认了赛博坦和元灵界的回应已经完成传输，又开口说了一句：“地球文明的灵网框架能够适应引力常数的波动，但在归零周期中，即便灵网框架具备适应能力，现有的物理常数仍会继续变化，灵网的适应性只能减缓这个变化过程。如果我们只是适应变化，不改变变化本身的方向，那归零仍然会到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完整成形：“保护者组织的记录显示，归零是宇宙物理常数的周期性重置。在重置过程中，原本的物理框架会被拆除，新的框架会重新建立。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个框架拆除之前，把自己的存在方式转移到新的框架中，那文明就有可能不经过归零的间隙，直接进入下一个周期。我们不需要等归零完成后再重建，可以在归零开始之前就进入下一段，用升维的方式越过归零本身。”
他转向赛博坦文明的方向，确认了他们的数据接口已经接收到刚才那句话的译文，然后继续开口：“赛博坦文明已经完成了从生物形态到数据化形态的迁移，已经具备在物理框架变化时保持信息连续性的能力。如果你们能够以数据形态构建一个接收结构，那它就可以在物理框架变化的过程中继续保持运行。”他接着说：“元灵界文明能够以能量场结构的形式存在，如果你们能协助将接收结构嵌入周期转换的能量场中，结构在转换过程中就不会因失去载体而中断。数据结构和能量场结构是两种不同的运作方式，但地球文明的灵网能够同时承载这两种结构。如果把赛博坦的数据结构、元灵界的能量场结构和地球的灵网结构合并成一套相互支撑的框架，那这个框架就不需要依赖单一物理框架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它可以独立于当前的物理框架，在框架转换的过程中保持连续性。”
赛博坦文明的代表在短暂的数据间隔后发来了一段简短的回复：“你们所说的合并方式，在地球灵网的节点布局中已经得到了验证。灵网能够同时承载数据结构和能量场结构，表明它的设计方向与升维的需求一致。我们愿意提供数据结构迁移所需的技术支持。”元灵界的代表也在同一时刻通过能量场波动传来一段反馈，经过灵网翻译后显示为：“灵网的节点结构能够嵌入能量场的变化路径。我们确认这种嵌入方式在结构上与我们的存在方式一致。我们愿意为升维框架提供能量场层面的支持。”
赵铭在座位侧面的记录终端上确认了赛博坦和元灵界的回复已经被完整记录。他在页面的底部画了一条线，在线条下方填写了当天的日期，然后把记录保存到了月面基地的归档系统中，没有添加任何额外的备注。
会议结束后，陈醒走在队伍前方，林晚和韩铁各距他一步半的位置跟在后方。在回到盘古号的对接通道入口时，他放慢了一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通道侧面的观察窗，护盾的光纹在枢纽站外的空间中持续流动着，正在以与引力常数波动一致的速度逐段收窄，但灵网的节点结构保持完整，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度适应着框架的每一次偏移。他收回视线，沿着通道走回了船体内部，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