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了自己真正的“道”之所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那层坚固的瓶颈似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我闭上双眼,全力捕捉这丝契机,引导着体内奔腾的灵力。
准备向渡劫境发起最后明悟感应。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初步摸不到渡劫境的门槛,依旧突破不了那修为桎梏。
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就在我准备换方淇之时……
“驸马!公主!大事不好!”
石破天焦急的声音传来。
他身影如电掠入洞府,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而且……他们带来了……霜儿和露儿姑娘!”
什么?
我和月无瑕霍然起身,如遭雷击。
凝聚起来的那丝顿悟契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摇摇欲坠。
而且这代表,他们已经察觉了霜儿和露儿的不对劲了。
我们瞬间来到洞口阵法窥视处。
只见洞府外,原本死寂混乱的碎星海虚空,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魔族战舰所充斥。
旌旗招展,魔气滔天。
为首的是八道气息磅礴的身影,正是帝宰魔君麾下威名赫赫的“八荒战将”。
他们个个都是渡劫中后期的强者,而且实力强劲。
而在他们身后,是百万精锐魔军组成的恐怖战阵。
煞气凝聚,冲天而起。
更让人目眦欲裂的是。
在八荒战将之前,两名身着囚服、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女子。
她们被强大的魔元锁链禁锢着,悬于虚空之中。
不是霜儿和露儿又是谁?
她们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原本清丽的容颜苍白如纸,眼神黯淡。
但在看到我们藏身洞穴方向时,那黯淡的眸子里还是迸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赵小凡!月无瑕!”
八荒战将之首,一个身高三丈、手持巨斧的魔将声如洪钟,震荡星空,道:
“帝宰有令,尔等叛贼,若再龟缩不出,便每隔十息,剐掉这二人一片血肉,直至将她们凌迟处死,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出来……宫主……”
霜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
露儿更是倔强地咬着嘴唇,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却拼命摇头。
“混蛋!” 石破天双目赤红,巨斧嗡鸣,恨不得立刻杀将出去。
月无瑕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娇躯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剐蹭。
眼睁睁看着视若亲人的姐妹在眼前受辱,而我却只能躲在阵法之后。
那股刚刚升起的、为了守护而突破的意念,与眼前这残酷得令人发指的景象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和撕扯。
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正中帝宰下怀。
我们三人面对八大战将和百万魔军,生机渺茫。
不出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霜儿露儿被凌虐至死?
那我之前的顿悟,所谓的守护之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看来你们是选择做缩头乌龟了!”
那巨斧魔将狞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凌厉的魔刃闪过,霜儿左臂上一大块血肉被生生削下,鲜血喷溅。
“啊!” 霜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住手!” 我再也无法忍耐,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冲破喉咙。
守护之道,若连眼前之人都护不住,还谈何大道?
今日纵然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闯了!
“小凡!不可!” 月无瑕和石破天同时惊呼,想要阻拦。
但我意已决!
太初剑出现在手,归墟剑意冲天而起。
我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冲破层层隐匿阵法,出现在冰冷的星空之下,与那百万魔军遥遥相对。
“我出来了!放了她们!” 我声音冰冷,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呵呵,总算舍得出来了?”
巨斧魔将戏谑地看着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放人?可以啊,先自废修为,跪地受缚!”
“你先放了她们!”
我死死盯着他,神识却紧紧锁定在霜儿和露儿身上,寻找着任何可能救援的机会。
“冥顽不灵!”
另一名手持蛇形长剑的战将阴冷一笑:
“看来教训还不够!这次,是右眼!”
一道更快更毒的剑芒,直刺霜儿右眼!
“不!!!”
我目眦欲裂,身形暴起,太初剑化作惊天长虹,直斩那道剑芒。
归墟剑意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湮灭!
“拦住他!” 巨斧魔将大喝。
瞬间,另外三名战将同时出手,狂暴的攻击如同天罗地网,向我笼罩而来、
轰隆!
我虽强,但以一敌三,又是重伤未愈,瞬间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出,根本无法接近霜儿露儿分毫!
而那道阴毒的蛇形剑芒,已然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霜儿的右眼。
“噗嗤!”
鲜血混合着眼球爆裂的浆液,溅射开来。
霜儿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她的神魂波动,也在那恶毒的剑气下开始溃散。
“姐姐!!!” 露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宫主……快……走……”
霜儿用最后一丝神魂波动,传递出微弱的意念,然后,彻底沉寂。
她的身体,在魔元锁链的束缚下,化作点点光粒,开始消散。
死了。
就在我的眼前,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虐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霜儿最后那微弱的神念在我脑海中回荡。
还有露儿那绝望的哭喊。
以及……八荒战将那刺耳的狞笑。
为什么……
为什么我出来了,还是救不了她?
为什么我拥有了力量,还是守护不了想守护的人?
玄冥号……巴屠……莫阵子……五亿将士……现在,又是霜儿……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悲痛、愤怒、怨恨、无力感……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风暴,在我体内轰然爆发!
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唯有最深处两点归墟般的漩涡在疯狂旋转。
满头黑发瞬间变得雪白!
太初世界在我体内剧烈震荡,那株光阴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直沉寂的暗烬,似乎也被这股极端情绪引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太初阴阳诀》和《不灭战魂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再是按部就班的周天循环,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我的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
守护不了……
那就毁灭吧!
将这一切仇敌!
将这该死的世道!
将这带来无尽痛苦根源的帝宰!
统统归墟!
统统湮灭!
极致的守护执念,在这一刻,与极致的毁灭欲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的道,不再是单纯的守护,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以杀止杀!以毁灭,行守护!
就让这归墟之力,涤荡世间一切罪业,为我所要守护之物,开辟一片净土。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合道境圆满的壁垒,在这蕴含了至悲至怒至恨的全新道念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天空之中,明明是在碎星海深处,却仿佛有无形的劫云汇聚。
那不是寻常的天劫,而是源自于我自身大道突破引动的“心魔劫”与“道源之劫”。
我的修为,在这一刻,悍然冲破了合道境的极限,半只脚踏入了渡劫之境。
虽然并非真正的渡劫期,需要历经完整天劫才算稳固。
但我的神魂强度,在太初本源和这股极端情绪的催化下,发生了质的飞跃。
无限逼近,甚至在某些特质上,短暂触及了渡劫境的层次。
而这,正是重炼戮神咒符所需的那“同层次的神魂力量”的契机!
“死!”
我抬起那双彻底化为归墟漩涡的眸子,锁定了那名手持蛇形长剑、杀害霜儿的战将。
没有怒吼,只有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眼。
下一刻,我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正在湮灭的空间。
再出现时,已在那蛇剑战将面前。
太初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剑尖处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黑点。
那战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恐。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蛇形长剑爆发出滔天魔焰格挡。
但无用。
太初剑触碰到的瞬间。
他的魔焰,他的长剑,他的手臂,乃至他半个身躯。
都如同泥沙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
归墟剑意·刹那永恒!
“不……可……”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整个人便被那扩散开的归墟黑洞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剑,秒杀渡劫中期战将!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七名战将,百万魔军,全都骇然失色,如同见了鬼魅!
“为霜儿姐姐偿命!”
我缓缓转头,那双归墟之眸,扫向剩下的敌人。
同时抬手一挥,八百渡劫冥将也出现在我头顶。
石破天和月无瑕纷纷遁了出来,落在我左右。
八百对百万,在我这滔天的战意下,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
杀戮,才刚刚开始。
而我突破的契机,似乎也开始在这血与火的炼狱中,逐渐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