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月云并没有躲开。在她看来,老虎已经受伤了,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手拿武器的村民在,未必不能与这头老虎一战。
虎身朝她纵身一跃,林月云身子微微滑跪着往后仰,这次,没那么好运了,老虎的两只前爪精准地锁定她,她迅速丢下手中的匕首,伸手死死地抓住了两只指甲锋利的虎前爪,虎爪用力地将她按下。
她身体猛地被按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两只手仍旧死死地抓住两只虎爪丝毫不敢松开半分。虎爪虽然没有直接抓伤她的身上,但虎爪依旧将她的手背挠得血淋淋一片。
张开的大大虎口还在往下流着长长的腥臭涎水,直接成坨地滴在林月云的脸上,把林月云给恶心得不行。
她顾不得手背上被抓伤的痛意来袭,也顾不得老虎恶心人的口水往下淌,她心头正在飞速地想着对策,虎头正要凑近她肩胛处,将她一口咬喉之时,在场的村民们一股脑地拿着家伙冲了上来——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林月云只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灌输在双臂上,来抵挡住老虎的这波攻势。
耳边只来得及听见了利器快速且不断地没入皮肉又抽离的声音——
中途,老虎发出了数声惨吼:“吼——吼——”
被老虎扑躺在地上的林月云,只感觉脸上有两股极其细微的细流般的血水,从老虎身上直接滋向自己的面门喷洒而来。
几个呼吸过后,林月云逐渐感觉到自己发力的双臂紧握着的两只大虎爪,似乎没那么吃力了。
林月云意识到村民们及时补刀了。
直到其中一名村民的大铁锹“嗙砰——”一声巨响,猛地将虎身拍向一边时,村民手中的大铁锹都断掉在地上了。随即,虎身轰然一倒,压得周围的尘土与火星翻飞一片,老虎的四肢仍旧抽搐了几下后,整个血淋淋的虎身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直到这时,林月云才猛地翻身从地上爬起,双臂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是血淋淋的一片了。她身上的血有老虎的,也有自己的,都分不清哪些是老虎的,哪些是自己的血了。
她见状,深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的状态,顾不得地上还有大滩的血水,直接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然后,直接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拿着武器的村民们见老虎死了,这才敢松劲。不少人直接脱力跌坐到了地上,同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比牛犊还大一圈的老虎尸体,好半天没人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晌,才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手拿长镰,颤着声音,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真——真的打死了?这吃了咱们村两个汉子的猛虎,就这么被我们合力给打死了?”
“啊哈哈哈!太好了,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大家不畏生死的合力出手了。这头该死的畜生终于死在了咱们的手中了。”张猎户握着猎刀的手还在不断地发颤,且不停地往外冒血,他仍然顾不得捂住伤处,而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头虎尸身上,仰天大笑着说道。
众人见状,纷纷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众人这才注意到身边众人的伤势——
这一次众人合力,打杀这头老虎之时,在场的二十一个汉子,真正敢上前与老虎厮杀的只有十余人,这十余人里,张猎户双手的手臂被虎爪挠出了数道长长的划痕,手臂血淋淋的一片,与林月云的双臂有得一拼。
地上还躺着一个早已昏死了过去的村民壮汉,是那名想拿粪叉偷袭老虎不成,反被老虎一爪子拍飞受了重伤的村民。
其余村民来不及分享杀了老虎一事而高兴,在场手持大刀的祁勇就连忙开始吩咐在场的人将地上的那名昏死的壮汉,与一旁躺下来放松的林月云一并给抬回他们自家住的地方去了。
村里的白胡子郎中也被村民飞快地报信之下,提着一个大药箱飞快地朝着那名被拍飞的村民家中赶去——
郎中家的次子也略懂一些药理,也被村民请去林月云暂住的院子而去。
此时,已是下半夜寅时,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林月云被人用担架强行抬上去且飞快地抬着她就往她暂住的那处院子跑去,抬着担架跑在前面的那名村民,还在边跑边安慰她道:
“小兄弟莫怕,我们村里有老郎中,我们先将你送回去,一会儿就去请郎中来给你瞧瞧。”
原本还想说自己只是手臂受伤而已,没必要提着她走的林月云,看着自己被村民们当成重伤到快不行的人抬着跑的时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随即,她低头嗅了嗅且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手臂上、头发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一片,也瞬间明白了村民们为何这样做了。敢情这是以为这些血都是自己的啊?
林月云方才在跟老虎抵抗的时候,也确实用尽了浑身力气。此时,身子还有些微微力竭,索性,她不再解释了,直接闭目让这两名村民将她抬回去得了。
而此时,被林月云一个手刀砍晕的林月阳,也迷糊且晕乎地从一处土墙后面苏醒了过来,爬起来一看,自己脚边还有林月云那根带刺的琅琊棒和自己带出来的那根粗木棍在。
堂妹林月云却不见了踪影,他顿时想到了方才老虎快要闯进村里的一幕,当时,堂妹林月云就想冲出去的来着。
想到这儿,他瞬间头皮一麻,飞快地捡起那根被林月云丢下的琅琊棒,悄悄地探头往方才老虎探头出来的那处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处荆棘障早已被破开了一处通道口。想必那头猛虎早已经闯进村里来了。
思及此,他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意和害怕的情绪。
可他一想到堂妹林月云还不知道在哪?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琅琊棒就小心翼翼地顺着土墙往外走,刚走没两步,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直钻鼻尖,脚步也不由得越放越轻。
转过一处土坡,就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地上躺着一个老大的黑影,那股子腥气就是从那飘出来的。他心脏一下子就要跳出了胸腔般,紧攥着琅琊棒的手都微微冒出了冷汗,大气都不敢喘,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等挤开站在外围的村民,看清地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正是那头吃人的大老虎?且老虎早就没了动静。
林月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在人群里寻找堂妹林月云的身影。见不着人,他又慌了神,忙拉住旁边一个叨叨不停的村民急忙追问道:
“敢问这位大叔,我堂妹呢?哦不,是我堂弟,那个冲出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