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聚居地藏在黑森林腹地一片被巨大古树环绕的林间空地上，与张天昊想象中粗犷简陋的兽人营地截然不同。
空地中央燃烧着巨大的篝火，火光温暖，驱散了林间的寒气。
围绕着篝火的，并非清一色的狼族。
不远处，鹿族少女正小心地为一只前爪缠着绷带的年轻狼人更换草药，动作轻柔。
几个兔族的小孩追逐打闹着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到一位端着木碗、步履缓慢的龟人老者，后者只是笑眯眯地侧身让过，碗里的热汤一滴没洒。
几个羽翼未完全化形、保留着鸟类特征的兽人少年正在练习低空滑翔，欢快的鸣叫洒落下来。
炊烟袅袅，夹杂着烤肉的焦香、炖煮野菜的清新和某种花果酿造饮品的甜醇气味。
张天昊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宿主，看呆了？】
“系统，”张天昊有点伤感，“你说这像不像是疯狂动物城，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相亲相爱，共建和谐社会。”
系统：【……宿主，再说下去，你是什么时候穿越的、平时都看了些什么，大家就都知道了。】
张天昊：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尤其还看到这样一幕。
要是他没穿越的话，现在估计都工作到快退休了。
《疯狂动物城》肯定出2了。
好想看电影。
“我这不是感叹一下吗。真不愧是童话故事熔炉出来的世界，逻辑为剧情和美好服务。这要搁在现实生物学和社会学里，早该上演丛林法则了。”
一只半大的小狼崽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不小心撞翻了小摊上的几个木雕，小刺猬吓得瞬间团成球，狼崽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耳朵耷拉下来。
摊羚羊奶奶——慢悠悠地走过来，先是轻轻拍了拍狼崽低垂的脑袋，又温声安抚那只小刺猬，最后手脚利落地收拾好摊位，还塞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块蜂蜜糖。
“不过也不能这样说，”张天昊眼神淡了些，“毕竟这些美好童话的原版，其实也蛮惨的。外婆和小红帽被吃掉，白雪公主差点被毒死，小美人鱼变成泡沫……”
【……宿主你突然想这么多，我有点不习惯。】系统嘀咕。
“哈哈^_^，随便说说。”
只是越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就越来越能感受到，身为穿越者的孤独。
格雷显然很享受这种带着圣子巡视领地的感觉。
“那是老巴尔，我们最好的工匠，熊族的，力气大，心思细，大家的家具多半出自他手。”
“狐族的莉亚，脑袋最灵光，负责记账、交易和……”
“鹿族的米娅，大家受伤生病都找她。”
“这边是公共灶台和饭堂，大家一起吃，热闹。食物按劳分配，狩猎队、采集队、工匠队、护卫队……”
张天昊点头，偶尔问一两个温和的问题，充分扮演了一位对异族文化感兴趣且心怀善意的圣子。
很快让一些原本有些紧张的兽人放松下来，甚至敢小声回应几句。
格雷看在眼里，心中的激动和得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他们来到中央大屋前。
门口有两个格外强壮的狼人守卫，见到格雷，齐齐躬身。
“首领。”
“嗯。”格雷点头，然后侧身，对张天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圣子殿下，请进。这里比较简陋，但绝对安全。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最好的房间。”
他所谓的“最好的房间”，位于大屋二层，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可以望见部分聚落和远处的森林。
房间确实打扫得很干净，铺着厚实柔软的、不知名兽皮拼接成的地毯，木床宽大，铺着干燥清香的干草和洁净的亚麻布，甚至还有一张粗糙但结实的小木桌和一把椅子。
墙角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带着露水的野花，显然是刚放的。
“谢谢，格雷首领。这里很好。”张天昊真诚地道谢。
比起连续几天在马背上颠簸，以及之前在亚德里恩的宫殿，这房间更让他觉得舒服。
“你喜欢就好，需要什么尽管说！食物马上送来，是今天狩猎队刚带回的新鲜肉，烤的，还有浆果和菌汤！”格雷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们圣城的人，是不是吃得比较精细？”
“光明教导我们感恩每一份食物。”张天昊微笑道，“自然的馈赠最为珍贵。我很期待。”
格雷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怎么能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温柔。
“那、那你先休息！我就在楼下，有事随时叫我！”格雷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张天昊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聚落广场。
炊烟更盛，食物的香气飘了上来。
兽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食物和见闻。
一片祥和，甚至堪称世外桃源。
【宿主，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系统问。
“很有意思。”张天昊轻声道，“格雷能把这么多不同的兽人拢在一起过日子，没点本事和人格魅力可不行。”
不过，也没太厉害。
他曾经的国家可是把56个不同的民族都紧密团结在一起……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真的是，一思考，就痛苦。
不想了。
这辈子都不想了。
……
张天昊在黑森林的日子，过得比他预想的要惬意得多。
【宿主，你看起来很享受？】系统酸溜溜地问。
“不然呢？”张天昊伸了个懒腰，“比起每天四点起床祈祷，面对一群随时可能把我烧了的神职人员，或者被变态王子盯着看，这里简直是天堂好吗？”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个总在身边晃悠、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狼族首领。
“圣子殿下，早、早上好！”
清晨，张天昊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格雷杵在走廊里，手里捧着一大捧还带着露水的野花，那对毛茸茸的狼耳紧张地竖着，尾巴在身后摆动。
张天昊看着那束花。
至少有七八个品种，颜色搭配得……相当有野兽派艺术风格。
“谢谢，很漂亮。”他接过花束，温和地笑了笑，“格雷首领起得真早。”
“不早不早，我习惯天亮前就巡视聚落！”格雷立刻挺直腰板，做出可靠首领的样子，但发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那个……早餐准备好了，在楼下。今天有新鲜的鹿奶和蜂蜜烤饼。”
张天昊点点头，捧着花束往楼下走。
格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宿主，这狼人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系统吐槽，【你下楼他盯着，你吃饭他看着，你出门散步他跟着。】
张天昊在心里淡定回应：“他挺可爱的。”
【可爱？那个两米高、脸上有疤的狼人首领？】
“他耳朵会抖，尾巴会摇。”张天昊理直气壮，“这不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