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
那个变态看圣子的眼神，哪一点像看朋友？
“陛下，”他转向教皇，恳求，“圣子殿下身份尊贵。作为圣骑士团长，我有责任……”
“莱恩。”教皇终于开口，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看向他，“圣子的事，教会自有安排。你今天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知道。”
教皇看向斯托姆国王，后者轻轻点头。
“经过教会与斯托姆王国王室的商议，”教皇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莱恩心上，“我们决定，促成圣子张天昊与亚德里恩·斯托姆王子的联姻。”
轰。
世界静止了。
莱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巨大而空洞，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这是天作之合。”王后伊莎贝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圣子殿下纯洁神圣，亚德里恩虔诚高贵，他们的结合将巩固教会与王室的联盟，为西亚大陆带来前所未有的和平与繁荣。”
国王奥德里奇点头：“斯托姆王国愿意为此让渡部分边境城市的征税权，并允许教会在境内建立三座直属神殿。此外，联姻后，圣子殿下将享有斯托姆王国亲王的全部待遇和权力。”
教皇：“莱恩团长，你是圣子最亲近的护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联姻仪式需要圣骑士团的全程护卫，我希望你能负责此事。”
莱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十九年的骑士训练，教会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让他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把圣子像商品一样交易出去？
那个纯洁的、善良的、总是对每个人温柔微笑的圣子……那个他发誓用生命守护的人……
“莱恩团长？”教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莱恩勉强稳住心神：“遵命，陛下。圣骑士团将全力配合。”
“很好。”教皇似乎松了口气，“具体细节我们还在商议，但婚期初步定在下个月初。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前往斯托姆王国，与亚德里恩王子接洽护卫事宜。”
“是。”莱恩机械地回应。
“另外，”国王奥德里奇补充道，“亚德里恩传来消息，圣子殿下身体已无大碍，但他们希望能多相处一段时间，增进了解。所以圣子暂时不会回圣城，直到婚礼前。”
增进了解。
莱恩几乎要笑出声了。
那个变态需要增进什么了解？他恐怕连圣子每天几点起床、祈祷时习惯先迈哪只脚都一清二楚。
“我明白了。”莱恩说，声音空洞，“如果没有其他吩咐，请允许我告退，去准备前往斯托姆王国的事宜。”
教皇点了点头。
.
“砰！”
“陛下，斯托姆王国传来急报！”
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守卫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斯托姆王宫刚刚传来消息……圣子殿下……圣子殿下和第一王子阿尔文·斯托姆……私奔了！”
死寂。
斯托姆国王和王后的脸色瞬间惨白，王后甚至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说什么？”
守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消息千真万确，阿尔文王子潜入圣子殿下的房间，带着圣子离开了王宫。亚德里恩王子发现时，他们已经失踪超过四个小时……现场只留下一封信。”
“信呢？！”国王奥德里奇吼道。
守卫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奉上。
教皇一把夺过，撕开封印，快速浏览。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变成了铁青色。
“荒唐，简直荒唐，”他喃喃道，将信拍在桌上，“自愿与阿尔文王子离开，无法接受与亚德里恩王子的婚约，需要时间冷静思考……”
莱恩感到一阵眩晕。
自愿。
圣子自愿和一个王子私奔？
不。
莱恩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私奔。
是圣子殿下的计划。
一股滚烫的情绪冲上莱恩的喉咙，几乎要让他哭出来。
不是悲伤。
是骄傲。
是他守护了十九年的那个人，终于，终于为自己反抗了一次。
“陛下！”国王奥德里奇的声音打断了莱恩的思绪，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耻辱，“这是我王室的丑闻！我向您保证，我会立刻派出所有军队，将阿尔文那个逆子和圣子抓回来！这场联姻必须继续——”
“不。”
莱恩开口了。
圣骑士团长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莱恩团长？”教皇皱眉。
“陛下，国王陛下，王后陛下。”，
“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子，殿下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强行追捕，只会坐实教会囚禁圣子的传言，对教会的声誉是毁灭性的打击。”
莱恩继续，“而且，如果消息传开，说圣子因为抗拒与亚德里恩王子的婚约而逃亡。那么无论最后是否完成联姻，教会都将颜面扫地。”
他转向斯托姆国王和王后：“同样的，对斯托姆王室也是如此。两位王子争夺圣子，其中一位甚至带着圣子私奔，这样的丑闻，恐怕会动摇王室的统治。”
国王奥德里奇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当然知道莱恩说的是对的，这件事一旦公开，斯托姆王室将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
教皇重新坐回座位。
良久，他看向莱恩：“你的建议是什么，莱恩团长？”
“请允许我带领圣骑士团暗中行动。”他说，“教会和王国可以发布声明，称圣子殿下因身体不适，前往某处圣地静修。这样既能保全双方颜面，又能争取时间。”
“找到圣子之后呢？”教皇问。
莱恩垂下眼眸。
“我会护送殿下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陛下和国王陛下的进一步指示。
当然，如果殿下坚持不愿回来……作为圣骑士团长，我的首要职责是守护圣子的安全和意愿。”
教皇深深看了莱恩一眼，仿佛要看透莱恩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莱恩坦然回视。
十九年来，他第一次，在教皇面前没有任何敬畏。
“好。”教皇最终开口，“就按你说的办。莱恩·阿斯特，我任命你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全权负责寻找圣子。记住——”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圣子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这场联姻，关系到教会未来五十年的布局，不容有失。”
“遵命，陛下。”莱恩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