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天昊没停。
一个接一个，船上的七十三名成员，包括那些落水者，全部被金色气泡包裹。
“宿主，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系统都快哭了，“您会死的！”
“死不了。”张天昊喃喃道，不知是在安慰系统还是安慰自己，“我可是主角，穿越者哪有那么容易挂……”
或许是因为守夜修女玛利亚每次偷偷在他祈祷后塞给他一块蜂蜜饼干。
或许是因为那些年轻骑士谈起家乡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或许只是因为，他当了十九年圣子，哪怕是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人，也多少染上了一点可笑的责任感。
最后一个气泡飞向最远处那个落水的水手，将他从汹涌的海浪中托起。
张天昊的力量耗尽了。
他腿一软，向前倒去。
莱恩冲过来想要接住他，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张天昊感觉到冰冷的海水将自己吞没。
“宿主你个白痴......说好要当教皇的......”
然后是一片寂静。
.
无数光点飞散，将船上的人一个个包裹。
艾利欧屏住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法——温暖，纯净，充满生命力。
但施展这种魔法的人，正在付出可怕的代价。
艾利欧清楚看到，那个白色身影在金光消散后，软软倒下，坠入海中。
没有犹豫。
艾利欧破开水流冲向那个坠落的身影。
深蓝色的海水中，白色的长袍如绽放的花朵，银色的长发如散开的海藻。那个人闭着眼，正在下沉。
艾利欧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他。
触手的瞬间，艾利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轻。
人类的身体，原来这么轻，这么脆弱吗？
“醒醒。”艾利欧试图唤醒圣子。
他浮上海面环顾四周。那艘白船虽然破损严重，但因为有金色气泡的保护，船上的人暂时安全，正在组织救援。
几个气泡包裹着落水者浮在海面上，其中包括那个金发人类。
但怀里的这个人，却没有任何保护。
艾利欧咬咬牙，抱紧怀中人，向着远离风暴的方向游去。
“你可千万别死......”艾利欧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发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人类不能在水下呼吸，即便有他的避水能力保护，缺氧时间太长也会脑死亡。
他的速度极快，冰蓝色的鱼尾在深水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将翻腾的海浪甩在身后。
风暴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将圣子小心翼翼抱上岸，放在干燥的沙地上。
“醒醒......”
没有反应。
艾利欧俯身去听心跳。
“怎么办......人类溺水了该怎么办......”艾利欧急得尾巴拍打沙滩。
人鱼族根本不会有鱼溺水，相关知识都是从人类沉船事故的幸存者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
他想起族里长辈讲过的故事。
那些爱上人类的人鱼，有时会遇到人类落水的情况。如果人类还有救，可以……
可以做人工呼吸。
艾利欧的脸颊瞬间烧红。
“这、这不太好吧……”他喃喃自语，“未经允许就……”
艾利欧咬咬牙。
“这是为了救命。”他对自己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对，只是为了救命！”
“抱歉，但这是为了救你......”艾利欧低声说着，伸手轻轻扯下那块布。
然后，他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不知何时变小了，乌云散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纱洒落。
艾利欧见到了此生见过的最美的生灵。
如此美丽，又如此易碎。
……
艾利欧闭上眼，轻轻覆上那双淡色的唇。
柔软。
不可思议的柔软。
艾利欧小心地渡气，一次，两次，三次。
身下的人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海水。
艾利欧赶紧弹开，心脏狂跳，整条鱼都快烧起来了。
他成功了！
但对方只是咳嗽了几声，并没有醒来。
呼吸虽然恢复了，却依然微弱。
艾利欧犹豫了一下，再次检查对方的情况。
人类很脆弱，长时间失温同样致命。
他环顾四周。
也许应该生火？
艾利欧想起人类在岸上时会生火取暖。但他没有工具，人鱼也不需要火。
或者……
艾利欧看着自己冰蓝色的鱼尾，又看看昏迷中的人。
人鱼的体温比人类略低，但他们可以通过调节血液循环来保持体温。也许他可以……
“不行。”艾利欧用力摇头，“那样太超过了。”
可是，如果这个人死了呢？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
咬了咬牙，艾利欧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挪到一处背风的礁石凹陷处。
然后，他侧身躺下，轻轻将昏迷的人搂进怀里。
人鱼的身体线条流畅，肌肉结实，体温通过相贴的部位传递过去。
艾利欧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银发蹭着自己的脖颈，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
太近了。
艾利欧心里乱成一团。
“等你醒了，我就自我介绍。”艾利欧小声说，耳鳍又抖了抖，“我是艾利欧，人鱼族的王子。虽然之前说过绝对不爱上人类，但你不是普通人类，对吧？所以......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
他说得自己都心虚。
做朋友需要心跳这么快吗？需要一直盯着对方的脸移不开眼吗？
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体温也在回升。
艾利欧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海面，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美得不真实。
如果能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人声。
艾利欧警觉地竖起耳朵。
是人类的声音，不止一个，正朝这个海湾靠近。
糟糕，不能被发现。
人鱼族规：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真身。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历史教训——一旦暴露，接踵而至的就是贪婪、追捕。
艾利欧痛苦地看着昏迷的圣子，他不能留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隐约看到。
“对不起了......”艾利欧咬咬牙，轻轻将珍珠肩饰塞进圣子手中，“这个会保护你，也会指引我找到你。”
他转身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背后，只露出眼睛观察岸上情况。
他刚刚藏好，几个人影就出现在海滩上。
来者是一队衣着华丽的人类。
为首的男人尤其显眼。
“找到了。”
男人快步走到圣子身边，单膝跪地，伸手轻抚对方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病态。
“我就知道，命运的红线终会将你带回我身边。”
艾利欧在礁石后握紧拳头。
这男人类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