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此时只能往凳子上一坐,双手往前一放,声音低沉就开始说道:
“我跟黄正国认识是一段时间之前,他听说过我的名头,就经常来请我吃饭。
我觉得吃饭嘛,没有多大事情,而且吃的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我就经常赴约。
后来他经常给我送一些土特产,也都不贵,我有时候还会给他付钱。
还会请他去钵兰街玩。
但是他就开始跟我说一些他生意上的事情。
我听了之后觉着他挺不容易的,一个人从小渔村的渔民混到现在这个样子,太苦了,跟我一样。
我就想着能拉他一把就拉他一把,所以经常帮他站台。
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收受贿赂,我也真的没有干不该干的事情。
今天晚上真的只是意外。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棠哥,我有罪。
我认罪。”
“哼,你认罪!”
李敬棠这才把火气彻底爆发出来,
“你他妈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忘本是吧?
爱慕虚荣,得寸进尺,为所欲为,挥金如土,好吃懒做,趾高气扬,横行无理,落井下石,过河拆桥,蹬鼻子上脸,一毛不拔,忘恩负义,为富不仁,尖酸刻薄!
你的理想呢?你的信念呢?
啊?当年你跟我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看众人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李敬棠更怒,直接开口:
“现在经查明,乌蝇身为和天下集团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离初衷使命,把公司和市民给的权力当成谋私工具,违反集团纪律规定,利用职务之便包庇他人犯罪。
即日起,开除乌蝇集团内所有职务。”
乌蝇猛地抬头:“棠哥,不…… 不至于吧?”
“不至于?什么不至于?” 李敬棠双手撑着桌子,
“我奉劝各位,别重蹈他的覆辙,时刻守住底线,珍惜现在的生活、工作,珍惜自己的人生和家庭。”
见众人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他继续说道:
“我再告诉你们,乌蝇不是个例。你们很多人做的事,我不是没看见。
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有人没打,我不是不管,只是没集中提上日程。
现在我要整顿,就彻底整顿。”
说完,他直接叫杨建华进来,徐正阳和毛向阳也跟着站到一旁。
“从今天起,集团设立内部监察部门,由这三位主抓。”
“诸位,我们不能吃水忘了挖井人!”
他看乌蝇还一脸不服,甩手扔出一叠资料:
“你自己看看,黄正国背着你都干了什么!看看他跟高英培勾结要做什么!”
李敬棠是真恨铁不成钢,这乌蝇,到现在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乌蝇颤巍巍接过文件,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黑。
李敬棠此时再次环视众人,沉声道:“我讲一点很重要的事,我们要时刻牢记批评与自我批评。”
说到这里,他直接掏出两把枪,一把顶在自己太阳穴,一把对着在场众人。
众人见状赶忙起身想去阻拦,李敬棠却朝他们摆了摆手,厉声说道:
“我告诉你们,就要时刻保持这样的警惕,一把枪朝着别人,一把枪更要朝着自己。
不断在内部对自我进行净化,我们才能有更美好的未来。”
“我给过你们机会,一个带着你们快速发大财的机会。
看看吧,这才几年,你们一个个腰包肥了,社会地位高了,可你们能忘了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吗?你们能忘吗?”
说完,他把两把枪狠狠拍在会议桌上,最后厉声警告:
“如果有人觉着自己受不了,不想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可以,你现在就可以退场,带着你所有的正经所得,走就完了。
我不拦你,大家好聚好散,有空常回来看看。”
说到这,他示意手下把门打开,
“今天我这个门敞开让你们走,今天不走的人,就要一条路跟我走到黑,到时候再犯乌蝇这样的错,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骆驼此时眯起小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跨步往外走,蒋天生还没来得及拦他,就见骆驼 “嘣” 的一脚把敞开的门狠狠踹上,转头怒视众人吼道:
“谁他妈敢走,老子砍死他!
给你们赚钱的机会就不错了,还想着做坏事,安稳买两栋楼、两辆豪车,天天舒心过日子不香吗?
我告诉你们,阿棠指谁,我就打谁!”
众人自然是响应云集。
李敬棠这才眯着眼扫了众人一圈,淡淡开口:“散会吧。乌蝇和杨姐你们留下。”
众人稀稀拉拉往外走,直到会议室里空无一人,乌蝇才低着头,等着接受最终的审判。
就听李敬棠开口说道:“去内地,去基层当工人、当农民,再去参军,干一年再回来,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
乌蝇双眼猛地放出光来,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喜。
李敬棠狠狠点了点桌子,指着他厉声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乌蝇千恩万谢,连连点头,这才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屋里终于没了旁人,李敬棠瞬间卸下严肃的神情,露出一脸疲惫,长舒了一口气:“妈的,演个戏真累啊。”
杨建华忍不住摇了摇头:“阿棠,你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怎么不至于?” 李敬棠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拿组织上的标准要求他们,确实太高了,他们就是做生意的,有些还是混江湖的。
但提前把底子打好,比什么都强,而且这不也正正经经让你们建了支部吗?
你们三个不都是党员吗?该整顿,还是得整顿。”
说到这,他又朝着三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笑道:
“当然了,我眼神可不好,你们要是私下里做些事,发展多少人,跟我可一点关系没有,我看不见啊,哈哈。”
说完,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行了,话又说回来,这事还是得早做打算,重视起来。敌人还盯着我们呢!人家来者不善。
而且我不希望我一手创建的集团,到最后变成一个吃人的机器,更不想最后自己跟自己内耗致死,要么就孤零零一个人老去。”
冷哼一声后,李敬棠转头就走,边走边说:“你们三个,杨姐,好好商量商量,我就不旁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