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大会四强赛第一场,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司徒岳人随剑动,带起数百道剑影,如燎原之火般直刺玄晔而去。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玄晔却只是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一道幽蓝的剑芒自他掌心浮现并迅速凝聚成形,正是他历经天劫淬炼而成的本命神剑。
剑刃出锋的刹那,司徒岳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他能感觉自己的剑在激烈颤动,是战意,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玄晔迎着那漫天赤红的剑影,一剑轻轻点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更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却是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剑影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之上!
“叮——!”
玉珠落盘的轻鸣声响起。
那原本炽烈狂放的剑影骤然凝固,随后如点点流萤般无声消融、瓦解,只剩司徒岳手中那柄赤红长剑的剑尖被玄晔稳稳抵住,再难寸进。
“你的剑,够快、够烈……却缺少了最为根本的一样东西。”
“最为根本的东西?”司徒岳一怔。
“不错。”
玄晔手腕一沉,将一丝剑意顺着剑身传递了过去,“流水无形无定,却可穿石裂岸,清风无踪无影,却能摧山折木。剑道之极,从不在斩断万物,而在明心见性。”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司徒岳的脑海中炸响,瞬间,过往无数修剑的点滴浮现在眼前。
明心...
见性....
“意在剑先,神与剑合…不为力缚,不为形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司徒岳喃喃自语,声音从低沉逐渐变得高亢。
他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身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更为内敛、圆融的方式攀升、蜕变,那个停滞已久的瓶颈,在此刻轰然破碎。
司徒岳,终入剑尊之境!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奔腾激荡的气息,面向玄晔,躬身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
“多谢玉兄点悟之恩,此情此谊,我司徒岳铭记在心!”
玄晔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是你自身积累足够,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司徒岳直起身,眼中已无丝毫战意,他道:“玉兄,此战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这剑...是玉兄的本命剑吧?不知我能否有幸知道它的名字。”
玄晔垂眸,看着剑柄上雕琢的金羽日纹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此剑...名为——扶光。”
.....
“哈哈——!妙极!此二人当真妙极!!”
高台之上,凌松子早已按耐不住,抚掌大笑:“玉行叶,司徒岳,一个剑心通明,一个悟性绝佳,这般剑道奇才,合该入我玄天门下!”
他目光灼灼,越看越是满意,当即朗声宣布:“此战胜负已分,更可喜的,是是见证了一位新晋剑尊的诞生!本座宣布,玉行叶、司徒岳并列本届天骄大会四强,直接获得进入我玄天门的资格!”
“凌松子,天骄大会还未结束,你现在就宣布收徒,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正是沧澜宫的长老。
她目光先是在玄晔身上停留片刻,而后看向司徒岳,含笑道:“司徒小友初成剑尊,正是需要稳固境界的时候,我沧澜宫中有一方‘碧波剑池’,最宜温养剑心、淬炼剑意,若小友愿来,沧澜宫愿以核心弟子之位相待。”
“玉小友。”
另一位紫袍老者也捋须开口:“小友方才一语道破剑道真谛,此番见识,岂是‘奇才’二字就可轻概?若你愿入我紫云山,不仅可拜掌门亲传,此后修行所需的一切仙玉资源,宗门将一力承当!”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掌门亲传...还有不限量的仙玉供应,紫云山这是势在必得啊!”
“啧啧...真是下血本了,这玄天门怕是争不过了,毕竟他们剑修那是出了名的穷得叮当响啊......”
“玉兄。”
司徒岳见玄晔垂眸不语,拿手肘戳了戳他,低声道:“你决定好了吗?紫云山在资源这一块确实没的说...他们确实有钱,不过咱们是剑修啊,剑修不去玄天门,那还叫剑修吗?”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向往。
“玄天宗听说过吧,还有玄天宗的那位太上掌门,那可是九天十界第一剑修,尊号云渺...我听说,玄天门便是玄天宗在上清天所立的分脉,说不定将来…你我还有机会踏足太清天,亲眼去见识那无上剑域!”
玄晔望向高台之上,司徒岳的这番话,恰好触动了他心中最深的那道念想。
太清天,玄天宗,云渺剑尊……
这些线索,皆与他要追寻的目标息息相关,而玄天门作为玄天宗的分支,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面对其他两宗抛出的优渥条件,凌松子脸上并无焦急之色,反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骄傲与笃定,静静等待着他们做出最终的选择。
玄晔迎上凌松子的目光,“晚辈愿入玄天门,承云渺祖师之道统,求索剑道之无极。”
司徒岳一脸“果然如此”的笑容,紧随其后,朗声道:“晚辈司徒岳,亦愿拜入玄天门!”
“好!好!好!”
凌松子抚连道三声好,笑的畅快淋漓:“这才是我辈剑修该有的选择!”
他朝面色有些难看的紫云山长老和沧澜宫长老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二位道友,承让!此二子道心坚固,与我玄天门缘分匪浅贵派的剑池与仙玉,看来只得另觅良主了……”
那两位长老皆是冷哼一声,却也无话可说。
他们都清楚,对于那些顶尖的剑道天才而言,玄天门那块“九天十界第一剑修”的活招牌,确实有着无可替代的吸引力。
凌松子心情大好,他看向台下二人,说道:“待天骄大会结束,你二人便随我返回宗门,这两枚弟子玉牌且先收好,晚些时候我自会来寻你们。”
“是。”
两人将那块铭刻着剑纹的弟子玉牌妥帖收好,微微躬身后便离开了擂台。
司徒岳兴奋地凑近玄晔,低声道:“玉师兄,咱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等回到宗门,我可要好好向你请教剑法!”
“...”
“玉师兄,听说你是从砾金城来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在玉清天听说过你的名号,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
“诶!玉师兄,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家在城中有一套别院,要不然你去我那儿住吧?正好我也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认识认识,你觉得怎么样玉师兄?”
“.........”
“玉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玉师兄——”
“随便你。”
玄晔看着身旁这位过于自来熟的未来同门,强忍着将人抽飞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吐出三个字。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人,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