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阿文,就藏在厨房里,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出来。
弟弟虽然被断了子孙根,但若是要羞辱一个小娘子,办法多的是。
弟弟阿文,太过冲动。
而他要缜密得多。
从昨晚他听到沈大娘子要来,就开始谋划一个周到的计划。
沈大娘子是来烹煮菜肴的,这还不容易,他本来就是厨艺高超的厨子,到时候他将沈大娘子拟的菜单将菜肴烹煮完就行了。
至于沈大娘子……
阿斤想到这里,朝沈大娘子看过去。
只见沈大娘子不徐不疾地打开箱子,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呵,都是花架式。
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懂得做什么菜?
她拟的菜单上,还有鱼脍。她懂得如何完美地杀鱼、剖鱼吗?
沈绿转头,看着他:“劳驾。”
呵,这是要叫他帮忙了。
阿斤扬起虚假的笑容:“沈大娘子有何吩咐。”
“劳驾生一下火。”沈绿说。
呵,先是叫他生火,然后叫他杀鱼吧。
阿斤点头应是:“好。”
他不紧不慢地挪动着脚步,目光仍旧看着沈绿。
沈绿吩咐完,又转过头去,没再看他。
她将菜刀放在案板上,弯身欲去捉鱼。
她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手臂。
沈大娘子长得的确很美,怪不得弟弟动了贪念。
阿斤方如此想着,就见沈大娘子屏气凝神,雪白的手臂一动,不过眨眼的功夫,手上就已经多了一尾肥美的鱼。
这尾鱼甚是肥美,看起来很重。
沈大娘子定然花容失色,叫他帮忙。
却谁料,鱼儿尚未来得及摆动一下鱼尾,沈大娘子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鱼儿已经被挂在案桌上。
阿斤吃了一惊。
沈大娘子这,这就将鱼给杀了?
动作竟这么快?
便是他,浸淫在厨房里这么多年,也达不到如此的境界。
沈大娘子的确有本事。
阿斤有些心服,忽又想到弟弟因为对沈大娘子动了欲念而变成废人的事情。
他是要替弟弟报仇的,怎么能因为见识到沈大娘子的本事就,就改变想法呢?他实在是太对不起弟弟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忽又见沈大娘子转头看他:“劳驾,生一下火。”
“是,是。”阿斤不由自主地应是。
待他走到柴垛旁,在小杌子上坐下,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弟弟就躲在柴垛里。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要趁机将沈大娘子迷晕的,而后弟弟再对沈大娘子行不轨之事。
他朝弟弟的藏身之处望去,瞧见弟弟正朝他使眼色,要他按照原计划行动。
阿斤朝弟弟摇头。
他本就和弟弟说过,像沈大娘子如此貌美的娘子独自行走,定然有几分本事。
方才沈大娘子也展现了她杀鱼不见血的本领。
原来的计划怕是得暂缓……
仇人就在眼前,弟弟按耐不住,就要从柴垛里出来。
忽地从阿斤耳边似是飞过什么物什,嗤嗤的打在两根柴火上。
堆得好好的柴垛晃了晃,轰然往一旁歪去。
弟弟不再有动静。
阿斤惊惧地看着掉落在柴垛底下的两块菜根,耳边恍惚听得沈大娘子道:“柴垛中应是有鼠类作祟。”
沈大娘子……好可怕。
阿斤低头,默默地开始生火。
至于弟弟,那就自求多福吧。
却说另一厢,沈红原本是打算帮姐姐的忙的,但刚进邹家大门,就被邹公子给领到一旁去了:“好妹妹,我们虽结拜为义兄妹,却是还没正式行礼。这都是为兄的不是。今晚为兄正巧设宴待客,咱们兄妹二人的结拜礼,便也放在今晚宴席上,可行?”
“一切但凭义兄安排。”沈红是没有意见。毕竟邹公子……不,邹兄长给得也挺多的。
“红儿妹妹真好。”邹公子笑道。
“义兄,我们都要结拜了。但小妹还不知义兄的全名,以及在族中排行,家中还有何人?”沈红一双眼睛闪啊闪,一脸的好奇。
邹公子笑道:“红儿妹妹问得好。义兄全名唤作邹重光,我们邹家世代单传,没有兄弟,更无族人。至于家中还有二老,将来若是有机会,红儿妹妹跟义兄回去好好相识相识。二老啊,都喜欢热闹,尤其是喜欢晚辈承欢膝下。”
“好啊好啊。我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京城呢。”沈红欢喜道。
“是以红儿妹妹,你既是我的义妹,那今晚可得帮我招待好客人。”邹公子笑道,“不知妹妹可愿意?”
“自是愿意。”沈红一口答应,一脸的欢欣,“只不过我没有经验,怕是招呼得不周到,行为不得体,怠慢了客人。”
“妹妹别怕,到时候廖大会在一旁协助你的。”邹公子笑道,“再说,义兄瞧着妹妹进退得体,应该是没问题。”
沈红眉开眼笑地看了看廖大:“好。”
“屋中替沈叔、叔母和小弟,还有义妹备了新衣裳和首饰,廖大,带沈叔他们去。”邹公子吩咐廖大。
“各位请。”廖大微微躬身。
焦氏却示意小女儿:“红儿,还不赶紧谢过你义兄。”
沈红今日倒是十分乖顺:“谢谢义兄。”
“不必客气。那些个身外之物啊,邹家多的是。”邹公子笑道。
焦氏闻言,恨不得邹公子也将自己的大女儿和儿子认了义兄妹去。
但邹公子偏偏只喜欢小女儿,真是让人扼腕。
邹公子眯着眼,摇着香扇,看着沈家人欢欣地离去。
这沈家人,包括沈大娘子在内,都是贪婪的人。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好拿捏,越是好摆布。
邹公子摇着扇子,望着雨后闪闪发亮的彩色瓦当,脸上浮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过了今晚,什么邹公子,沈家人,通通都将不复存在。而他,即将拥有全新的身份。
以及……全新的身体。
此时,十方净因寺的慈济学堂外,吴彦升将张二公子带来的两张纸看了又看:“是很相似。”
“是一模一样。”张二公子激动道,“你可看清楚了。”
吴彦升无可奈何道:“但也有可能是临摹得一模一样。他们二人都姓邹,或许是同族中人。”
“可邹怀民被流放时,族人全被诛杀。”张二公子激动道。